“不是因為他站不起來，是因為他不相信自己能站起來。人要是自己不想站，腿再好也站不起來。”
秦峰低下頭，看著秦洛的腿。
瘦得像乾柴，膝蓋骨凸出來，小腿上的肌肉鬆鬆垮垮地掛在骨頭上。
他用手指輕輕地碰了碰秦洛的腳趾頭，腳趾頭動了一下。
不是秦洛動的，是秦峰碰的。
但秦洛感覺到了，他的腳趾頭蜷了一下，很輕。
“你感覺到了嗎？”秦峰抬起頭，看著秦洛。
秦洛的嘴角彎了一下。“感覺到了。”
“你動了嗎？”
“沒有，但我想動。我想讓它動，它就蜷了一下。”
王大夫蹲下來，握住秦洛的腳趾頭，輕輕地拉了一下。
腳趾頭彈回去了，很有彈性，不是那種軟塌塌的、沒有力氣的彈。
王大夫又拉了一下，又彈回去了。
他鬆開手，站起來。
“他不是不能動，他是不會動了。”
王大夫看著秦洛，目光很溫和。
“要重新學。像小時候學走路一樣，一步一步地學。先學動腳趾頭，再學動腳踝，再學動膝蓋，再學站起來。不著急，慢慢來。”
秦洛看著王大夫，看著那雙佈滿血絲的、疲憊的，但很溫和的眼睛，他忽然想起了小時候學走路的事。
他不記得了，但秦峰跟他說過，說他小時候學走路，摔了無數次，膝蓋上全是疤，但從來不哭。
摔倒了，爬起來，再摔倒，再爬起來。
有一天忽然就會走了。
從院子這頭走到那頭，走了十幾步，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回頭看著秦峰笑。
“我小時候學走路，不哭。”秦洛勾了勾嘴角。
秦峰的嘴角抖了一下。
他想說“對，你不哭”，但喉嚨堵著，說不出話。
他只是點了點頭，點得很用力，像是在說“我記得，我都記得”！
秦洛看著秦峰的臉，看著那雙紅紅的眼睛，虛虛回握住秦峰的手。
“爹，我會站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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