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在崔鈺那張充滿病容的臉上，顯得格外的明媚。
“那另一個呢？”
“那是我哥哥小連，他去參軍了。”
他聽說過小連的事情，是跟著花無言的夫君一起去的。
花無言的夫君也是個厲害的人。
如果有機會他也想認識一下。
小花指了指崔鈺的那個小人，“等崔鈺哥哥的腿好了，能站起來了，比我哥哥還高，站的還直。”
崔鈺低下頭，看著那個人，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摸了摸小花的頭。
小花的頭髮很軟很乾淨，木二嬸幫她打理的很用心。
他的手在她頭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
“等我好了，我教你寫更多的字。”
小花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使勁地點了點頭，“崔鈺哥哥肯定很厲害！”
崔鈺哥哥可是世子，可大的官了！
小九早已經跑回洞找翠琴去炫耀了，小三子也帶著弟弟回去練習了，大娃沒有回洞。
他坐在通道的石壁下面，靠著牆，把那根斷成兩截又用麻繩纏好的木棍握在手裡，在空氣中寫。
他寫得很慢，很認真，每一筆都很用力，像是在石頭上刻字。
他寫了一遍又一遍，寫到手指酸了，寫到空氣裡好像真的有了字，一個一個的，端端正正的，排著隊，站在他面前。
老梁走過來的時候，看見兒子坐在石壁下面，手裡握著木棍，在空氣中劃拉。
他沒有出聲，站在旁邊，看著。
他左邊袖子空蕩蕩的，用一根麻繩紮在腰間，風從袖口灌進去，把空袖子吹得微微飄起來。
“爹，”大娃抬起頭，看著老梁，“我會寫‘人’了。”
老梁蹲下來，用那隻獨臂撐著膝蓋。“寫給我看。”
大娃低下頭，在地上寫了一個“人”字。
一撇一捺，端端正正的。
他的字寫得不大，但很精神，撇是撇，捺是捺，沒有歪，沒有倒。
老梁看著地上那個“人”字，看了很久。
他的眼眶紅了，眼底有什麼東西開始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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