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未到，三對新人已經站在廚房山洞的後面等著了，腰桿挺得筆直，從沒這樣精神過。
兩把木椅擺在正前方，村長和沈伯雍端端正正的坐著了。
秦峰站在村長旁邊，手裡拿著證婚詞。
證婚詞他背了很多遍，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但此刻他竟然一個字都想不起來了。
腦子裡空空的，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唸錯！
巳時到了。
六叔在洞口喊了一聲：“時辰到！”
聲音很大，傳得很遠，穿過通道，穿過石壁，穿過每一個洞，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廚房山洞的就都看向洞口，其他山洞的就都朝著廚房山洞的方向，屏住了呼吸。
沒有嗩吶，沒有鑼鼓，沒有鞭炮。
三對新人牽著大紅花緩緩走到兩位村長面前。
秦峰開始念他的證婚詞，手心都是汗。
結束後，六叔大聲吆喝：“一拜天地！”
三對新人朝向洞外的方向齊齊地彎下腰去。
娟子的眼淚掉了下來，砸在紅蓋頭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圓點。
春草沒有哭，她的嘴角是彎的，很甜。
秋英也沒有哭，她的手被小滿握著，握得很緊。
他們把腰彎得很低，彎到額頭快要碰到地面。
他們在拜天地，也在拜那些不在場的人。
六叔又喊了一聲：“二拜高堂！”
聲音在石壁之間迴盪，像一面被人敲著的鼓，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三對新人朝著兩位村長拜了一拜，這就是所有人的大家長！
孫夫人站在人群后面，眼淚流了滿臉，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但她停不下來。
“夫妻對拜！”
三對新人面對面站著，彎下腰去。
他們的額頭碰到了一起，發出三個輕輕的、悶悶的聲響，盪到每一個人的心裡。
所有人都會記住了這一刻。
未來不管過去多少年，他們都會記得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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