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頭旁邊是紅蓋頭，鴛鴦的眼睛在燭光裡亮了一下。
歲月靜好。
即便婚禮已經過去了三天，但大家還在回味。
回味那肉香，那酒香，回味那幸福的甜味。
孫夫人實現了她自己說的話，每天上午她都會到廚房山洞教姑娘們繡活，學生也不比秦峰的少。
她臉上的笑容更多了。
大家日子能繼續這樣甜下去，山洞裡出現了噩耗。
一個老人撐不住，沒了。
是陳氏的族人。
陳伯，七十有三，跟著大家一直撐到現在。
他撐著參加了三對新人的婚禮，喝了兩杯酒，吃了三個白麵饅頭，笑瞇瞇地看著那三對新人拜天地。
他的嘴一直在動，不知道在唸叨什麼，也許是在祝他們白頭偕老，也許是在唸他自己已經過世了多年的妻子的名字。
誰也沒有聽清，誰也沒有在意。
三天後，陳伯躺在自己的乾草上，蓋好被子，閉上眼睛，再也沒有醒過來。
大貴是第一個發現的。
他每天早上都要去各個洞裡清點人數，看看誰在、誰不在、誰病了、誰需要藥。他看見陳伯這麼晚了還沒起床有些奇怪，便蹲下來喊他。
陳伯沒有應。
他便伸出手，輕輕推了推陳伯的肩膀，他感覺到陳伯的身體是硬的。
大貴的手停在陳伯的肩膀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收回來，站起來，走出洞口。
他靠著石壁，站了很久，火把的光在他臉上晃來晃去，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長忽短，忽濃忽淡。
花無言來的時候，陳小豆已經在了。
他坐在陳伯旁邊，手放在陳伯的被子上，手指微微蜷曲著，沒有哭。
他的臉上沒有眼淚，沒有悲傷，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還是個孩子，卻已經送走了一個又一個族人。
大貴蹲在洞口，兩隻手攥著頭髮，攥得很緊，指節發白。
為什麼？
明明日子都好起來了！
鐵娃站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肩膀上，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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