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坐在黑暗中，看著桌上那把短刀。
他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管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把嘴閉上了，退著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輕，越來越遠，終於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三皇子想象的出來，此刻的花汐婉正坐在紫檀木的桌邊，喝著蘭花香的新茶，吃著御膳房做的點心，地龍燒得發燙，房間裡暖得像春天。
她不會冷，不會餓，不會受苦。
皇帝對她以禮相待，沒有用強，沒有威逼，沒有那些他擔心了一路的事情。
他應該放心，應該鬆一口氣，應該覺得這是最好的結果。
但他沒有。
他的腦子裡全是那個畫面，她彎腰鑽進轎子裡，沒有回頭。
就如同在澤水縣，她上了他的船，崔鈺在後面呼喚她，她沒有回頭。
“總有一天……”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聽見，輕到像一聲嘆息，被黑暗吞沒了，什麼都沒有留下。
京城裡發生的事情花無言無從得知，若是知道了，只會拍手稱快。
她眼前現在又出現了比較棘手的問題。
是二順和娟子。
二順拉著娟子來找花無言的時候，正是下午。
大家剛吃完飯，都回到各自我位置小憩。
花無言也回了自己的洞裡，但她沒有休息也沒有進空間，而是坐在火堆旁邊，手裡拿著一把普通的匕首，在削著樹枝。
她看到孩子們的筆壞的很快，壞了就直接用手寫，髒兮兮的。
所以她準備多削幾根給秦峰備用，上課的時候孩子們要是沒筆了，就找先生要。
反正她現在也沒什麼事情，就當作是打發時間了。
她削得很慢，每一刀都很輕，木屑一卷一卷地落下來，堆在膝蓋上，像一小堆金色的雪。
二順站在洞口，沒有進來。
他拉著娟子的手，拉得很緊，娟子的手指被他攥得發白，但沒有抽，就那麼讓他攥著。
娟子的臉很紅，是那種從脖子根往上蔓延、遮都遮不住的紅。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沾了一塊幹了的泥，她盯著那塊泥看了很久，好像那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花無言沒有抬頭，刀刃貼著樹枝往前推，一片薄薄的木屑捲起來，落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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