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知道“成親”是什麼意思，不知道“表嫂”是什麼意思，不知道這兩個字說出來，會在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心裡掀起多大的波瀾。
他們只是說了，覺得好玩，覺得表哥臉紅的樣子好玩。
但他們不知道，崔鈺的臉紅不只是因為不好意思。
孫夫人她是過來人，她見過這種紅。
她伸出手，把崔鈺拉到下巴的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他的嘴和下巴。
崔鈺的下巴上有一層淡淡的青色胡茬，好幾天沒颳了，不太好看，但孫夫人看著，覺得這不好看的樣子比那些乾乾淨淨的樣子更像個活著的人。
“無言姑娘，是個好姑娘。”她的眼底滿是欣賞。
“能幹，心善，有主意，有擔當。幾百號人的命壓在她肩上，她沒彎過腰，沒低過頭，沒叫過苦。這樣的姑娘，誰見了不喜歡？”
崔鈺的臉又紅了，這一次紅得比剛才更深。
他的嘴唇動了好幾次，想說“我沒有”，但那個“沒有”在喉嚨裡轉了好幾圈，就是吐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那是假的。
他有。
從什麼時候開始有的？
他不知道。
也許是花無言第一次救起他的時候，也許是答應帶他回青陽郡的時候，也許是治腿的時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當他發現的時候，那個念頭已經在他心裡紮了根，生了芽，長成了一棵拔不掉的樹。
小蝶和少華不知道這些，他們只是童言無忌，但孫夫人知道，崔鈺知道。
他不敢說，不能說，不該說。
花無言有那個他從未見過的丈夫，那個叫木林瀟的男人。
花無言很少提他，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她的夫君。
崔鈺也看得出來，她那種平和淡底下壓著的東西，比什麼都重。
“表哥，”小蝶又從旁邊探過頭來，“你不會是嫌棄無言姐姐長的不好看吧。”
“當然不會！”
崔鈺脫口而出，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色變得蒼白。
他不該說的。
但小蝶不在意。“那就好，不過，我也知道無言姐姐已經成親了，肯定不能跟表哥你在一起。”
突然，她眼睛一亮。“表哥，你以後找一個跟無言姐姐一樣厲害的人成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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