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低下頭,把臉埋在沈伯雍的手心裡。
他的肩膀在抖,整個人在抖,但沒有哭出聲。
沈伯雍沒有抽手,就那麼讓他握著。
洞裡的火把在燃燒,火光在晃動,老周伯站在洞口背對著他們,肩膀也在抖,但沒有回頭。
沈大柱蹲在門口的角落眼睛通紅。
過了很久,秦峰抬起頭,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身體不再抖了。
他看著沈伯雍的臉,和他記憶中的那個先生不一樣了。
老了,瘦了,病了,但眼睛是一樣的。
那雙眼睛充滿了睿智,和看透一切的瞭然。
沈伯雍看著花無言,“無言丫頭,抱歉,我可能要給你添麻煩了。”
莫名他覺得,可以跟花無言說這些事,所以請她來了。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腆著臉,想要託個孤。”
花無言沉默的上前一步,蹲在他面前。
“沈爺爺,您說。”她已經猜到他想說什麼了。
他堅持到現在,就是放心不下山洞的這三十幾人。
沈伯雍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
其實這些話在早上,他就已經想了無數遍了,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現在,不得不開口了。
他知道這些話說了之後,很多事情就不一樣了。
“我是秦峰的先生,同時也是前太子的先生。”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花無言的眼睛,預料之中的,花無言沒有任何異常的表情。
他滿意的點點頭,他賭對了!
甚至,花無言比他想象的還要深沉!
他的目光落在了洞頂,沒有聚焦。
“後來前太子被廢,前太子一脈受到牽連紛紛被貶被殺,我在秦峰的幫助下逃出了京城。”
秦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聲音。
他只能握緊了沈伯雍的手,似乎這樣就能給他力量。
“前太子被廢之後,有人上書說,太子之過,師者之過。說我沒有教好太子,沒有教會他君臣之道,沒有教會他帝王之術。說我教的那些東西,‘民為貴,社稷次之’‘君舟民水’,都是大逆不道。說太子之所以被廢,是因為我教的這些歪理邪說,讓太子忘了君臣之分,僭越了人臣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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