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是涼的，是不會再暖過來的涼。
花無言的手停在那裡，懸在半空中，離他的鼻尖不到一寸。
她看著老周伯的臉，看著那張嘴角噙著笑的臉，看了很久。
終於，她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垂到膝蓋上，手指微微蜷曲著，像在握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她沒有說話，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低垂的眼眸，看不出底下有什麼。
秦峰緩緩上前，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他跪得很慢，先是右膝著地，再是左膝著地，然後上身直著，腰桿挺得筆直。
他彎下腰，額頭抵在地上，磕了重重一個頭。
“送先生，送老周伯！”
聲音很大，在安靜的洞裡傳得很遠，穿過石壁，穿過通道，傳到每一個洞裡，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那聲音裡有秦峰壓了十八年的東西，那些沒有來得及說的話，沒有來得及做的事，沒有來得及還的恩。
秦峰的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久久沒有起身。
身後的小孩子們跟著他齊齊磕頭，哭泣聲徹底響遍山洞。
秦峰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到廚房山洞的，他如同一尊行屍走肉般在秦洛旁邊坐下。
那邊的哭聲此起彼伏，大家也猜到發生了什麼，紛紛前去送行。
這樣的事情，他們這幾天已經經歷好幾起了，已經麻木了。
秦峰坐在火堆前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後才開口。
“沈伯雍，是我的夫子。”
秦洛心下一顫，但沒有開口詢問。
“夫子把洞裡的三十幾個人託付給我了。”
秦洛的手頓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伸出手握住了秦峰的手。
“爹，你能做到的。”
秦峰看著他，秦洛的眼睛很亮，完全沒有以前的死氣沉沉，他的眼睛寫著，“我相信你”。
“嗯，”秦峰點點頭，“能做到。”
他靠在洞壁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手裡還握著秦洛的手，沒有鬆開。
他的腦子裡在想著沈伯雍洞裡的那三十幾個人，老的，病的，走不動的，離不開那個洞的。他們是先生託付給他的人。
先生說了，他就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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