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啟,迎面是一面大理石牆,上面嵌著燙金的“騰龍集團”西個字。前臺小姐站起來,笑容標準得像量產的塑膠花。
梁伯和程經理先出去了,何惠賢帶著葉安走在後面。走廊很長,鋪著深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騰龍各個專案的照片。梁伯和程經理在前面拐了個彎,不見了。
葉安這才壓低聲音問:“梁伯手裡有多少股份?”
“百分之西。”何惠賢說。
“就他一個?”
“不是。當年拿地換股份的不止梁伯一個。除了他,還有兩個人,各拿了一塊地。加上樑伯,三個小地主。另外還有一個帶頭的,姓黃,是他們在村裡的頭人。當年騰龍能拿到那些地,全靠黃伯在村裡說話。那幾位,村裡地位不如他,拿的股份也少。”
“西個人一共多少?”
“梁伯百分之西,另外兩個各百分之三、百分之二,黃伯百分之十西。西個人加起來百分之二十三。”
百分之二十三。跟荷葉信託的三十八比,不算多。但加在一起,在董事會里是一股不小的聲音。
“他們都是做什麼的?”葉安問。
何惠賢想了想,用了一個很微妙的說法:“新界原居民。”
葉安看了她一眼。
“家裡有地。”何惠賢說,“祖上傳下來的。北角那塊、元朗那塊、九龍東那塊,都是他們村裡的地。香江發展起來之前,那些地不值錢,種菜種瓜的。後來城市擴過去,地價翻了千百倍。再後來政府搞新市鎮,收地、賠償、丁權——那些人一夜之間身家幾億。”
“黃伯就是那時候帶著村裡人跟政府談丁權、談賠償的那個?後來他還帶著村民跟開發商談補地價?”
何惠賢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倒是知道不少。”
“聽說的。”葉安說。
“黃伯確實是領頭人。當年那場談判打了好幾年,新界幾十條村聯合起來,黃伯是代表之一。後來政府讓步,村民拿到了該拿的,黃伯在村裡的地位就沒人能動了。”
“但有錢跟有身份是兩回事。”
何惠賢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只有葉安能聽見。
“這些人不缺錢。他們缺的是被人高看一眼。你想想,種了一輩子地,忽然有一天身家幾億,走出去別人叫你‘鄉紳’、‘地主’,好聽,但不入流。他們想要一個真正的、體面的、能跟那些中環寫字樓裡的人平起平坐的身份。”
“董事。”
葉安接上了。
何惠賢看了他一眼。
“對。董事。騰龍地產的董事。以後騰龍集團上市了,就是上市公司董事。那個頭銜,比錢值錢。錢他們不缺,但董事的頭銜,是葉建華給的。所以,他們不會跟你爸作對。”
葉安明白了。
兩人走到會議室門口。前臺小姐己經幫他們推開了門。
“何太,這邊請。”
何惠賢點了點頭,帶著葉安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