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的時候管過一百二十億港幣。”
“年化回報呢?”
“私人銀行不看年化回報。客戶要的是資產配置和財富傳承,不是收益率。”
葉安在心裡過了一遍。
這個人做了二十八年,什麼風浪都見過,什麼客戶都伺候過。他能在這個行業活二十八年還沒被淘汰,說明他不是那種靠運氣吃飯的人。
但葉安不需要私人銀行的人。他的錢不需要配置,他的錢需要打仗。
“謝謝,有訊息我們會通知你。”
對方愣了一下。他在英資銀行做了二十八年,面試過無數次,從來沒有在三分鐘之內被結束的。
但他沒有問為什麼,站起來,伸出手,跟葉安握了一下,轉身走了。
第二個進來的是一個西十出頭的女人,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職業套裝,頭髮盤得很緊,妝容精緻,指甲塗著透明的甲油,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雜誌裡走出來的。
她在一家美資投資銀行做了十五年,從一個底層業務員做到首席分析師,經手的IPO有十幾個,融資總額超過兩百億。
她的簡歷很漂亮,每一頁都有亮點。但葉安注意到一個細節,她過去三年換了三家公司。一年一家,頻率太高了。
“為什麼頻繁跳槽?”
她說是為了更好的職業發展。
每一家公司都很好,但每一次都有更好的機會出現,她不想錯過。話說得很圓滑,每一個理由都合理,每一個轉折都平滑,像一塊被打磨了很久的玉石,摸不出任何稜角。
葉安聽完了,沒有再問。
他在心裡給這個人畫了一個叉。不是因為她的能力不行,是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一個不知道自己要什麼的人,給他再多的錢,他也留不住。
第三個進來的是一個三十七八歲的男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領帶系得很緊,坐下來的時候腰板挺得筆首,像一把沒開啟的摺疊椅。
他之前是一家日資券商的交易部主管,管著西十多人的團隊,負責港股和衍生品的做市業務。
他的簡歷很長,但仔細看就會發現,每一段經歷都在五到六年,精準得像算好的。
葉安問了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離開上一家公司?”
他說了很多。公司重組、業務調整、個人發展空間受限。
話說得很流暢,像背過很多遍的稿子。
葉安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往右上角看,這是一個不太自然的訊號,可能是在回憶,也可能是在編。
“除了這些官方理由之外,還有沒有別的原因?”
對方沉默了幾秒。他說,其實是因為跟新來的區域總裁合不來。新老闆是日本人,不懂香港市場,又不信任本地團隊,把所有的決策權都收回了東京。他做不了主,也不想背鍋,所以走了。
葉安覺得這個答案比剛才那些官方理由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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