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我?”
白薇薇抬起頭,紅腫的眼裡盛滿了苦澀和自嘲,“大力哥,你拿什麼娶我?你知不知道,我在城裡是有婚約的……我爸媽收了人家五百塊錢的彩禮,連契書都立了。我要是悔婚,按規矩要賠人家一千塊錢,一千塊啊……把你賣了都湊不齊,我這輩子……已經被毀了……”
可那壓抑的哭腔和絕望的神情,比任何吵鬧都更讓王大力心如刀割。
一千塊,對他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白薇薇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的算計。她就是要給王大力套上一個永遠還不清的枷鎖,讓他覺得虧欠了自己一輩子。
只要吊著這頭蠢牛,她的日子就好過。至於以後?哼,等她找到了回城的機會或是更好的高枝,隨時可以把這鄉下漢子踹開。
“薇薇,你別哭,讓我想想辦法,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王大力笨拙地安慰著,心裡對母親王寡婦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怨氣。
而王寡婦正支著耳朵聽動靜。沒聽到預想中的哭鬧,反而看到兒子失魂落魄地走出來,把她拽進了裡屋。
“媽,薇薇的事,你別再逼她了,更不準去外面胡說!”王大力梗著脖子,眼睛通紅。
“不逼她?難道你打算這麼養著她?”王寡婦一瞪眼。
“她城裡有債,要是鬧大了,債主找上門,咱們家誰也跑不了!”
“而且媽,你要是再敢作妖,我就把你跟村西頭老張頭的那點破事兒全抖摟出去。到時候,咱們誰也別想在八道溝抬頭做人”
“你!”王寡婦如遭雷擊,看著為了個狐狸精竟然威脅親孃的兒子,氣得渾身發抖,卻生生憋回了所有的話。
這一天,王家大門緊閉,白薇薇始終沒露面。
早晨,割豬草的小山坡上。
陸江月靠在一棵大柳樹下,聽著“八道溝情報局”的每日簡報。
小鐵蛋撓著頭,一臉納悶:“月月姐,真是奇了怪了。王大力今天去請假,說白知青病得厲害。我阿奶還說,昨晚王家動靜那麼大,今早竟然一點聲兒都沒有,王寡婦出門挑水都低著頭,跟見不得人似的。”
陸江月挑了挑眉,看來白薇薇比她預想的還要聰明,知道這時候鬧大對自己沒好處,反而選擇了最穩妥的內部消化。
“那後來呢?還有別的信兒嗎?”
“沒啦,就覺得王家陰沉沉的。”小鐵蛋趕緊回答。
陸江月思索著,王家那股子暗流湧動,應該比明面上吵架精彩多了。
就在這時,兩個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從山坡下走了上來。
一個約莫十三四歲,另一個看起來才七八歲,姐妹倆都穿著打滿補丁的舊衣服,瘦得像兩根豆芽菜似的。
“月……月月姐……”大一點的女孩鼓足勇氣,小聲開口。
陸江月認得她們,是村裡趙老四家的兩個閨女。趙老四是個出了名的窩囊廢,只敢在家打老婆孩子。
“有事?”陸江月語氣平淡。
“我們……我們也能用蝲蛄換糖嗎?”女孩聲音顫抖,聲音裡帶著一絲渴望。
陸江月看著她們那雙寫滿膽怯和期盼的眼睛,想了想,開口道:“可以。不光是蝲蛄,山上的野菜、菌子,只要是能吃的東西,你們都可以拿來換。糖、餅乾、甚至是麵粉,我這兒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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