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在油布上睡的毫無防備的“少年”，那張塗的黑黃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停下腳步，沉默的脫下自己身上那件舊褂子，動作輕柔的，蓋在了她的身上。
他知道，這身偽裝下，是一張極好看的臉。
他知道不管她如何偽裝，只要看到那雙格外明亮的眼睛，就一定能認出她。
重新推起車，步子邁的更穩，更慢了。每當遇到坑窪，他都小心翼翼的繞開。
他不想顛著她。
回到村口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快五點了。
“醒醒，到了。”周恪停下車，聲音沙啞的叫她。
“唔……”陸江月揉著眼睛坐起來，打了個哈欠，“哦，再見。”
她跳下車，擺擺手，熟門熟路的繞到自家院牆外。身手利落的翻牆而入，溜回西屋，反鎖上門。
三兩下卸掉偽裝，她把自己往炕上重重一扔，被子一蒙。
困死她了。
而周恪，推著空車回到那間四面漏風的破屋棚。他逼著自己躺下休息，可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那雙明亮的眼睛。
他坐起身，走到屋外空地上，藉著微弱的天光，一拳一腳，開始不知疲倦的練習她教他的那些招式。
“月月！月月！醒醒！”
陸江月是被蘇玉秀搖醒的。她睜開眼，就看到親媽一臉擔憂的摸著她的額頭。
“不燒啊。你這孩子，怎麼睡得這麼死？叫了你好幾聲了。”
炕邊，李啟航也探著小腦袋，一雙大眼睛紅通通的，顯然是擔心壞了：“姐，你是不是病了？”
“沒事沒事。”陸江月一個激靈坐起來，腦子飛快的找好了藉口，“媽，我沒事，就是……昨天晚上偷看那個話本子，看太晚了，嘿嘿。”
“你啊！”蘇玉秀嗔怪的點了點她的額頭，見她精神還好，也就放下心來。
陸江月立刻轉移目標，看向自家便宜弟弟：“航航，姐給你的連環畫看了嗎？看得懂不？”
小孩哥挺起小胸脯，又很快耷拉下腦袋，誠實的搖了搖頭：“字不認得，猜得出是啥意思。”
“光猜有什麼用？”陸江月盤腿坐在炕上，循循善誘，“你想不想真真正正看得懂？想不想讓你那幫小弟都圍著你，求你給他們念故事聽？”
李啟航的眼睛亮了。
“想不想把老大的氣勢拿出來？”陸江月繼續加碼，“當老大，光有拳頭和腦子還不夠。”
“姐，那還少啥？”李啟航急切的問。
“知識。”陸江月一字一頓，指了指那幾本連環畫，“你看，現在你只能猜。要是你識字了，就能給他們講上頭的故事，他們是不是更佩服你？到時候你說東，他們誰敢往西？”
李啟航的小拳頭攥緊了，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被小弟們圍在中間，無比崇拜的樣子。
”！字認學要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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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見樂，過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