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月是在第二天中午，才知道縣城黑市火拼的事，訊息是周恪帶來的。
周恪站在林子深處的陰影裡，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就強迫自己挪開了。
他不奢求能靠近這團火，他只想把自己磨得更利，成為她手裡最順手、最無可替代的那把刀。
“東市和西市的人，昨天凌晨在廢窯廠幹了一架，動靜鬧得挺大，公安抓了七八個。”周恪一五一十地說，眼神有洞察全域性的冷靜。
陸江月靠在一棵大樹上，聞言，只是挑了挑眉：“哦？訊息挺靈通啊，這麼快就知道了？”
“我找了個人，叫猴子。”周恪抬眼看向她，他語氣平穩，“以前認識的，成分跟我一樣……都不好，但腦子活。我讓他盯著東西市的動靜，每個月給十塊錢。”
說完，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等她發話。
陸江月眼睛噌地就亮了。
嘖嘖，她的這把刀都已經開始向外發展情報網了！
不錯，孺子可教也。
“行啊，出息了，都會招兵買馬了。”陸江月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周恪對上她那雙盛滿笑意的眸子，心跳又亂了半拍。他飛快壓下心頭那點不該有的念頭，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有緊握的拳頭洩露了內心的波瀾。
被她認可、被她誇獎的感覺，讓他上癮。
“這事你辦得很好。光靠咱們兩個，精力有限。以後這種信得過、有把柄攥在手裡的人，可以再多發展幾個。缺什麼貨，直接跟我說。”
當然，東市被她一夜搬空的事，她一個字都不會提。
周恪見她眼底全是信任，那根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了些。
他不需要她的憐憫，他只需要她能一直這樣“用”著他。
“好。”他沉聲應下，脊背挺得筆直，“我會繼續盯著。”
他想，他得變得更強、更有用才行。只有這樣，他才有資格一直守在她身後，替她擋掉所有腌臢。
周恪走後，陸江月溜達到後山坡的平地上。
那群半大的丫頭們已經等在那兒了，一個個站得筆直，頗有幾分樣子。
訓練照舊，出拳，踢腿，格擋。
陸江月的訓練方式簡單粗暴，但效果顯著。這群以前在家當受氣包的丫頭片子，現在眼神里都多了股不好惹的悍氣。
訓練結束，就到了“交貨”時間。
女孩們排著隊，將自己採來曬乾的草藥交到陸江月手裡。
比起最開始那混著泥沙的一捧，現在的草藥都用麻繩分門別類捆好，根、莖、葉分得清清楚楚，一看就用了心。
陸江月挨個檢查，再根據成色和分量，從兜裡掏出吃的或錢。
“趙大妮，草藥不錯，給你，五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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