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軒是怎麼被劉春花從縣城拖回八道溝的,沒人看清全過程。
大夥兒只看到,劉春花像拎一隻破麻袋似的,把失魂落魄的趙文軒從腳踏車後座上拽了下來,然後一腳踹進了劉家院子。
“廢物!連封推薦信都保不住的廢物!”
劉春花的咒罵聲,隔著院牆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趙文軒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就那麼直挺挺地躺在院子中央的泥地上,雙眼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他甚至懷疑過是劉大壯那個蠢貨在報復,可轉念一想,就劉大壯那個榆木疙瘩,連跟人說句完整話都費勁,哪有這通天的本事和門道?
想來想去,他只覺得有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從他下鄉那天起,就把他牢牢地罩住了。
劉根全蹲在自家門檻上,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也燻不散他臉上的愁雲。
竹籃打水,白忙活一場。
家裡最壯的勞力沒了,好不容易算計來的工作名額也成了一張廢紙。他這個當了半輩子村支書的體面人,如今在村裡走道,後背都戳滿了鄉親們的閒言碎語。
面子、裡子,全丟盡了。
夜裡,後山破屋棚。
周恪將一個一打大團結遞給陸江月。
“那個工作名額,賣了八百。”
饒是陸江月,聽到這個數字也挑了下眉。她本以為能賣個上次說六百就頂天了,沒想到這小子吊著別人了幾天,能賣這麼多錢。
“幹得不錯。”她接過,心情頗好。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何況這還是從敵人身上割下來的肥肉,吃著格外香。
與劉家的愁雲慘霧不同,村口的王寡婦家,這半個月同樣是雞飛狗跳。
那一百五十塊錢,這事成了八道溝最大的懸案。她每天指桑罵槐,把白薇薇當成賊一樣防著,家裡的米缸都要一天數三遍。
王大力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他心疼媳婦,幾次三番提出分家,都被王寡婦用“不孝”的大帽子給壓了回來。
王寡婦更是撂了挑子,秋收那幾天連鍋都不燒了。
王大力心疼白薇薇吃不上熱乎飯,只能自己笨手笨腳地學著做。他媽的手藝本就一般,他做出來的東西,更是難以下嚥。
可白薇薇卻沒有半句怨言,因為她發現自己下地這幾天皮膚變得有些暗黃。
所以她不僅把那豬食一樣的飯菜吃得乾乾淨淨,晚上更是使出渾身解數,把王大力伺候得飄飄欲仙。
你以為原書女主就此頹廢了?
不,她只是換了條賽道。
既然錢沒了,杜文斌那邊又因為秋收人多眼雜聯絡不上,那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就只有王大力這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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