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王大力白天要在地裡幹兩個人的活,晚上回到家,白薇薇起碼要折騰他三回。
他是幸福的,快樂的,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薇薇那麼柔弱,那麼依賴他,她是愛他的。
可在外人眼裡,王大力這半個月,肉眼可見地瘦了下去,眼窩深陷,走路都打晃,活像被女妖精吸乾了陽氣。
村裡人當面不說,背後都在竊竊私語。
“看見王大力那樣子沒?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嘖嘖,娶個城裡媳婦就是不一樣,身子骨都掏空了。”
“你們說,那白知青的需求……就那麼大嗎?”
風言風語傳得多了,白薇薇的日子更不好過了。她走到哪兒,都感覺有無數雙眼睛在背後盯著她,讓她連跟遠遠在地頭另一邊的杜文斌眉目傳情,都覺得心驚膽戰。
而陸江月就等著白薇薇出手,她不急,一切都在掌控中。
她照舊在後山坡的一塊平地上,監督一群女學員練武。
自從孫招娣那件事鬧開之後,陸江月的“村霸”名聲,在村裡徹底變了味兒。
以前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瘋丫頭”,現在,卻成了不少年輕姑娘、小媳婦眼裡的“靠山”。
她們不敢明著來,就趁著上山砍柴、挖野菜的功夫,偷偷摸摸地找到這裡,想跟著學兩手。
人不多,也就十來個,但個個眼裡都憋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陸江月來者不拒,規矩照舊——能吃苦的留下,吃不了苦的滾蛋。
至於最開始跟著她的那群小丫頭,依舊每天給她送來曬乾的草藥。這事兒,她們誰也沒往外說。
這不僅是她們換錢換糧的門路,更是她們攥在手心裡,能讓自己活下去的希望,誰捨得讓別人來搶?
訓練結束,陸江月剛準備收工,就看見她媽蘇玉秀提著個籃子,笑盈盈地從山坡下走了上來。
“媽,您怎麼來了?”陸江月有些意外。
“給你送點水喝。”蘇玉秀將水壺遞給她,目光掃過那些對陸江月投來敬畏目光的女孩們,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月月,”蘇玉秀拉著她坐到一塊大石頭上,輕輕嘆了口氣,“你現在是威風了,可你想過以後沒有?你今年十八了,頂著這麼個名聲,成天跟人動手動腳的,將來哪個婆家敢要?”
陸江月撇了撇嘴,滿不在乎:“不嫁人也挺好,誰敢惹我,我就打得他滿地找牙。”
蘇玉秀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心裡卻沉甸甸的。
她想起了藏在櫃子深處的那封信。這兩邊斷了聯絡這麼多年,京城那種高門大戶,哪裡還會記得鄉下的這門舊賬?
想到這兒,蘇玉秀終究還是沒把事情說出來。
與其給女兒一個虛無縹緲、極有可能碰壁的希望,倒不如讓她在村裡活得硬氣點。可看著女兒這副張揚的性子,她又怕陸江月將來真的在這山溝溝裡蹉跎了一輩子。
“你呀,總是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蘇玉秀嘆息著,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溫柔地替陸江月理了理亂髮,“媽是怕,萬一哪天媽護不住你了,你一個人可怎麼辦?”
陸江月豪氣地拍了拍胸口:“媽,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現在只有我護著別人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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