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大鬍子造型,配上他那身從不缺席的冷峻氣質,活脫脫一個不好惹,讓人不敢輕易上前搭話。
這正是陸江月要的效果。
不然,她跟周恪這麼個身份敏感的人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村裡人肯定又要說閒話了,估計她媽也不許她和周恪站一塊吧。
“辦好了?”陸江月抬了抬下巴。
“嗯。”周恪點頭,將蓋著印章的介紹信遞給她。
陸江月接過來掃了一眼,眉頭卻是一挑。她注意到介紹信的邊角,有一塊不顯眼的摺痕。
“不順利?”她問。
周恪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管檔案的錢幹事,想卡著拿點好處。”
“你給了?”
“沒有。”周恪搖頭,“我直接去找了公社的林書記。之前咱們送過禮打點過,林書記一聽是我,當場就把錢幹事叫過去訓了一頓,讓他在兩分鐘內把章蓋好送過來。”
陸江月樂了。
行啊,這朝中有人好辦事,之前花出去的錢和送的禮果然沒白費。
這新來的林書記被他們打點得舒舒服服,如今在公社裡,他們也算是有大靠山的人了。
“幹得不錯。”陸江月不吝嗇地誇了一句。
周恪騎著腳踏車載著陸江月離開。二十分鐘後,二八大槓穩穩地停在縣城汽車站門口。
他扶著車把,看著從後座跳下來的陸江月,那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襯得她身形愈發高挑利落。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省城?”周恪的聲音從那濃密的大鬍子下傳來,顯得有些沉悶,但眼裡的擔憂卻藏也藏不住。
去省城買火車票,人生地不熟的,她一個姑娘家,萬一出點什麼事可怎麼辦。
陸江月心裡嘖了一聲,把她當三歲小孩了?
她擺了擺手,把身上的斜挎包正了正:“行了,買個票而已,又不是不回來了。”
周恪抿了抿唇,視線落在她那張明媚的臉上,低聲問道:“那你買好票,我要不要來縣城接你?”
陸江月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什麼接,省城回縣城的班車多的是,我買完票就坐班車回來,丟不了。”
“好。”周恪應了一聲,腳下卻像生了根,還是沒動。
他知道,她決定的事,沒人能改。他能做的,就是守好大後方,讓她沒有後顧之憂。
直到看著陸江月買好汽車票,上了汽車,周恪才重新跨上腳踏車,調轉車頭。
回去的路上,秋老虎的日頭曬得人後背發燙,周恪的心裡卻像揣了塊糖,絲絲地往外冒著甜氣。
剛才,她就坐在自己身後。
那麼厲害的一個人,能把李家四個壯勞力掀翻在地,可坐在車後座上,那份量卻輕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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