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月的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他扣在自己腕間的那隻手上。
那是一隻極好看的手,修長、骨節分明,冷白的皮膚下隱隱浮現著淡青色的血管,透著一股養尊處優的清貴。可偏偏,他虎口和指腹上又覆著一層常年握槍留下的粗糲薄繭,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
這樣一雙充滿禁慾感又極具掌控力的手,此刻正與她被故意塗得蠟黃的手腕皮膚貼在一起,對比強烈得刺眼。
她覺得那手腕上的皮膚,燙得像烙鐵。
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上,落在他吞嚥時滾動的喉結上,清晰,性感,帶著一種雄性獨有的力量感。
媽啊!頂不住了!
她怕再多看一秒,自己那點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清醒人設,就要被男色衝得一乾二淨,當場撲上去耍流氓了!
眼看著搪瓷缸裡的水見了底,陸江月如同得了大赦,抽回自己的手。
她看也不看顧行舟,將搪瓷缸子往床頭櫃上重重一放,你是要要掩飾什麼。
“水、水喝完了!我……我先出去了,王媽一個人擇菜忙不過來,我去幫忙!”
話音未落,她轉過身就想溜。
天!她到底說了個什麼蹩腳的理由!王媽是上頭派下來照顧老爺子的,用得著她這個“客人”去幫忙擇菜?
不管了!先撤為敬!
再不走,她真怕自己那不爭氣的爪子,會忍不住伸向那塊壘分明的腹肌……
然而,她剛邁出半步,還沒來得及徹底拉開距離,那隻修長微涼的手便毫無預兆地伸了過來,扣住了她的小手。
顧行舟的手指極長,冷白的指骨將她的小手大半裹在了掌心裡。
那一瞬,兩人的身體同時僵住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順著相貼的皮膚直衝心口,像是一道細微的電流擊中全身,震得兩人的心尖都跟著劇烈顫了顫。
陸江月只覺得渾身緊繃,心跳在這一刻漏了半拍。她深吸一口氣,虧臉上那層蠟黃的粉底夠厚。
穩住,陸江月,你是個拳打人販子、腳踢二流子的女霸王,不能被一個病嬌給迷了心竅。
顧行舟扣著她手掌的指節微微收緊,眼底墨色翻湧,眸子裡閃過一抹罕見的波瀾。
但他掩飾得極好,不過眨眼間,那抹異樣便被他壓了下去,面上只剩下一副因病痛折磨而顯得有些虛弱的隱忍。
他緩緩鬆開手,嗓音低沉沙啞:“江月,謝……謝謝你。”
這句道謝,他說得又輕又慢,像羽毛似的,撓在人心尖上。
陸江月心裡那點煩躁被撫平了,她擺擺手,語氣生硬:“不用。”
說完,拔腿就想繼續跑。
“再幫我一個忙。”顧行舟的聲音再次響起,成功將她釘在了原地。
他抬手,那隻修長好看的手指了指自己被冷汗浸溼的襯衫,那件的確良白襯衫薄薄一層,溼透後緊緊貼在身上,將底下肌肉的輪廓勾勒得一清二楚,比剛才光著的時候,更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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