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月打量著手裡的長命鎖。銀鎖不大，但分量不輕，是實心的。上面雕著繁複的纏枝蓮紋樣，一看就不是普通銀匠鋪子裡的貨色。鎖面上，還刻著一個極小的“安”字。
她把長命鎖在指尖拋了拋，那女人穿得跟個要飯的似的，身上卻帶著這玩意兒。要麼是祖上傳下來的，要麼就是偷來的。
算了，不想了。她隨手將長命鎖揣進兜裡，直接丟在了空間一角。
這南市，規矩太野，黑吃黑是常態。她雖然不怕，但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跟這些小嘍囉的纏鬥上。想在這兒長久地做買賣，怕是得先當上這兒的土皇帝才行。
她剛走出沒兩步，身後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
“這位小同志，留步。”
陸江月腳步一頓。
身後，兩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不遠不近地綴著。為首的那個約莫三十來歲，國字臉，眼神沉穩，瞧著像個幹部。巷子口那些抽菸的混混，見著這人，都掐了煙，老老實實地站到了一邊。
這是南市背後的人？
“有事？”
國字臉男人打量了她一番，說道：“小同志好身手。剛才那幾個不長眼的東西，我們已經處理了。”
“我們九爺想請小同志去喝杯茶，交個朋友。”
九爺？陸江月心裡冷笑，這譜擺得挺大。
“沒空。”她吐出兩個字，轉身就走。
這年頭，莫名其妙的茶局，十有八九是鴻門宴，她又不傻，憑什麼你說喝茶就喝茶？
“小同志。”國字臉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了點壓力，“南市有南市的規矩。您今晚在我們這兒動了手，按理說，得給我們九爺一個交代。”
“交代？”陸江月停下，看著他，笑了，“我替你們清理了幾個垃圾，倒還要給你們交代？怎麼，你們南市的規矩，就是護著這些在背後捅刀子、搶劫的玩意兒？”
她的話說得一點面子都沒給。
國字臉男人身後的年輕人臉色一變，手已經按向了腰後。
國字臉卻抬手攔住了他，眼神里閃過一絲欣賞。他從兜裡摸出一盒沒拆封的“過濾嘴牡丹”香菸，遞了過來。
這年頭，過濾嘴的煙可是稀罕貨，普通人憑票都買不著，得是有身份的幹部才能配給。陸江月打量了一眼那煙盒，發現煙盒的底下，壓著一張摺疊的紙條。
“我們九爺說了，他最欣賞有本事、有膽識的人。”
“這是我們九爺的一點心意。每週六下午兩點，小哥要是得空，可以去東四信託商店的後院倉庫轉轉。拿著這紙條，提我‘阿武’的名字，沒人會攔你。”
東四信託商店後院倉庫，這地方挑得倒是夠隱蔽，也夠符合這年頭的黑市規矩。
陸江月挑眉，視線在那盒牡丹煙上轉了一圈。過濾嘴的牡丹，不要白不要。
她伸手把煙接了過來，極其順溜地揣進自己的工裝兜裡，咧嘴一笑：“成，煙我收了。至於去不去，看我心情。”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融入了夜色中。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年輕男人忍不住開口：“武哥，就這麼讓他走了？這小子太狂了，九爺給的煙他也敢這麼收，連個謝字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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