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顧家小樓裡靜悄悄的。
顧行舟今晚沒去俱樂部,讓小趙去盯著了。他一個人坐在臥室裡,腿上的疼因為陸江月的水,確實輕了不少。
他看著自己那兩條廢了三年的腿,眼神沉了下來,雙手握住了輪椅的扶手。
“起來。”他對自己說。
他咬著牙,用胳膊的力量把身子從輪椅上撐起來,兩條腿哆哆嗦嗦的,試著踩在地上。
腳一沾地,一股疼勁兒從腳底板直接竄到了腦門。
後背的襯衫被冷汗浸透,黏在了皮肉上,儘管身子抖的厲害,但她沒倒下。
他站住了。
一秒,兩秒,三秒……
他扶著牆,使出全身的勁,拖著那條沒什麼感覺的左腿,往前挪了一小步。
就這一小步,他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沒了。
他脫力的靠著牆,胸口劇烈起伏。他全身都是汗,但眼神卻很亮。
不夠,還不夠。
他就這麼在房間裡,一遍遍的站起來,摔倒,再站起來……
直到晚上十一點多,院門外傳來很輕的落地聲。是陸江月回來了,看樣子是把那兩千塊錢揣回來了。
顧行舟趕緊坐回床上,拿毛巾擦了臉上的汗,躺了回去,又變回了那副病懨懨的樣子。
直到隔壁傳來關門和窸窸窣窣的聲音,他才閉上眼,嘴角在暗處忍不住翹了翹。
有她在隔壁,身上這股疼勁兒,好像是沒那麼難受了。
第二天,陸江月睡到自然醒。
昨晚在南市連打了六場,最後兩個對手還算有點意思,不過也就是排隊給她送錢的。她現在兜裡有錢,心裡舒坦,都想哼歌了。
她伸著懶腰走出房間,客廳裡空蕩蕩的,顧行舟那輛吉普車又不見了。
“嘖。”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
這男妖精,真是鐵打的?昨天還一副快要死過去的樣兒,今天又跑出去為人民服務了?
此刻,霍同的院子裡。
顧行舟正扶著院裡的磚牆,一步一步的走。霍同和小趙在旁邊看著,緊張地看著,儘管他走的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你小子……”霍同手一抖,“真是個瘋子!”
逆針行氣這才第三天,他就能下地走路了。這小子,真是不要命了。
顧行舟只是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額上全是細汗,臉色雖白,但眼睛裡卻透著股興奮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