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大侄子”、“大侄媳婦”這兩個稱呼,陸江月也就是在心裡過了把嘴癮。
她沒出聲,臉上還掛著笑,就那麼看著街對面那兩個臉色發白的人。
王倩倩心頭一跳,差點沒站穩。那女人是誰?她怎麼敢用那種看戲的眼神看著自己和顧淮安?
“陸、陸江月?”顧淮安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穿著時髦、漂亮得跟畫報上的電影明星一樣的女人,會是前幾天跟他退婚的土裡土氣的黃皮鄉下丫頭。
可那張臉的輪廓,就是她沒錯。
陸江月看他們這副活見鬼的樣,心裡樂開了花。她直接走到了兩人面前。
她比王倩倩高出大半個頭,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眼,又看向顧淮安。
“顧淮安,這就是你不顧兩家定下的娃娃親,非要娶的女人?”
她視線在王倩倩臉上停了一秒,補了一句:“長得……也就那麼回事。”
這句話,狠狠抽在王倩倩的臉上。她最引以為傲的容貌,在這個女人嘴裡,竟然只換來一句“也就那麼回事”?
“你、你誰啊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王倩倩下意識地反駁,聲音有點大。
“我是誰?”陸江月笑了,“你問問他,我是誰。”
顧淮安被她盯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就想拉著王倩倩走,“你……你少在這兒胡攪蠻纏,我跟你的事早就完了。”
他們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吸引了周圍路人的目光。這個年代的人娛樂活動少,最愛看的就是這種當街對峙的熱鬧。不一會兒,周圍就圍上了一圈人。
一個戴著紅袖章、瞧著五十多歲的大媽擠了進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幹什麼呢?啊?小同志,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的,像什麼樣子。”
王倩倩一看這陣仗,眼圈一下就紅了,這是她最擅長的招數。只要她一哭、一示弱,那些男人都會幫她說話,所有的理就都在她這邊了。
可她才剛吸了吸鼻子,準備擠出兩滴眼淚,陸江月比她更快。
陸江月瞧見紅袖章大媽,那挺直的腰桿一下子就垮了。她眼圈說紅就紅,眼睛裡也溼了,聲音都有了哭腔,那股委屈勁像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大媽,”她一把抓住那大媽的胳膊,“大媽,您可得為我們勞動人民做主啊。”
這一嗓子,把王倩倩剛到嘴邊的哭訴硬生生給噎了回去。所有人的眼神,一下都落在了陸江月身上。
“我……我從東北來的,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到京都,”陸江月的聲音都抖了,“就是為了和他這門從小定下的娃娃親。”
她抬手指著臉色鐵青的顧淮安。
“可我到了才知道,他早就變了心,在城裡跟別的女人好上了。”
人群一下就炸了。
“嚯,這不是當代陳世美嗎?”
“可不是,看著人模狗樣的,咋幹這種缺德事呢,人家姑娘從東北大老遠跑來,容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