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有節奏的哐當著,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
軟臥包廂裡,小趙送來晚飯後就識趣的去了自己那邊,並體貼的帶上了門。這節車廂像是被單獨隔開,安靜的只剩下車輪滾過鐵軌的聲音。
晚飯是火車上的盒飯,鋁飯盒裡裝著一份土豆燒肉,一份炒青菜,還有兩個的白麵饅頭。
陸江月早就餓了,扒拉著飯盒吃得正香,嘴裡含糊不清的唸叨:“等回了村,我非得上山打兩頭野豬回來不可。我結婚這麼大的事,必須得慶祝一下,讓全村都跟著開開葷。”
話說了一半,她動作停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人設,清了清嗓子,把筷子放下,坐直了身子,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很端莊的笑。
“呵呵,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我可是個淑女,剛才是我嘴瓢了。”
顧行舟就坐在她對面,看著她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忍不住想笑。
他湊過去,伸手把她臉邊上的一縷頭髮給撥到耳朵後面,手指不經意的擦過她的耳廓。
“月月,只管做你自己就好。我只有一個要求。”
老狐狸要提條件了?
“做什麼都可以,但必須注意安全。別忘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可陸江月有點懵了。
“我們結婚,是要向組織提交報告審批的。我的情況特殊,你的情況自然也要寫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在村裡的情況,我都瞭解。在你的檔案裡,你可不是什麼女霸王。”
陸江月瞪大了眼,等著他的下文。
“你是八道溝當之無愧的女英雄。”
顧行舟嘴邊帶笑意跟她講起了檔案上的內容。
“檔案上寫著,陸江月同志,根正苗紅,思想覺悟高。說你在班車上一個人鬥了好幾個拿刀的劫匪,保護了一車人。”
“還有,在家鄉帶頭組織婦女同志們鍛鍊身體,把村裡重男輕女的風氣都給整頓了,成了遠近聞名的先進模範村。更難得的是,你心思細,還幫著公安同志端掉了一個到處跑的人販子團伙,解救了十幾名被拐兒童……”
陸江月聽得一愣一愣的。這麼一包裝,她都覺得自己胸前的紅領巾更鮮豔了更迎風飄揚了,自己也是個高尚的人了。
那是不是以後再動手,都不算打架,算見義勇為了?
她心裡的打著小算盤,面上卻矜持的點了點頭:“好吧,我知道了。”
這句知道了有兩個意思。
一,她會注意安全。
二,她還是要打野豬。
顧行舟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點破,只是換了個話題:“月月,跟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吧。”
小時候?
六歲之前是她,中間那十幾年不是她,最近這幾個月又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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