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鳳蘭端坐在沙發上,穿著一身暗紅色長裙加一條毛衣開衫,這打扮活脫脫是在模仿她親媽。也不知道誰給她通風報信的,只不過一對比那張臉,嘖嘖,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杜鳳蘭瞅見了陸江月,這會兒又端起了大嫂的架子。
儘管昨天晚飯被懟得顏面掃地,這會老頭子沒在,她又開始抖起來了。
“喲,這都日上三竿了才起。鄉下來的就是沒規矩。也就是我們顧家寬宏大量,換作別家,這種懶媳婦早被婆婆打回孃家了。今天可是我家淮安大喜的日子,全家都在忙,有的人還當自己是資本家大小姐呢,等著人伺候。”
陸江月掏了掏耳朵,連個正眼都沒給她。跟這種記吃不記打的蠢貨吵架,純屬拉低自己的智商。
王媽聽到動靜,趕緊從廚房端出一大碗蔥油拌麵,面上還臥著一個煎得金黃的糖心荷包蛋。
“月月,快趁熱吃。我特意拿豬油拌的,香著呢。”王媽笑瞇瞇的。
早上她看著顧行舟精神抖擻地出門上班,現在又看這小丫頭眉眼含春的樣兒,心裡就透亮。行舟那孩子雖然腿腳不方便,但男人嘛,到了炕上,辦法多的是。
小兩口日子過得滋潤,她看著比誰都高興。
“謝謝王媽!”陸江月接過大海碗,大口吸溜了一筷子面,“真香!”
杜鳳蘭見自己被徹底無視,氣得拍了一下茶几:“陸江月,你耳朵聾了?長輩跟你說話呢!”
陸江月咀嚼著面,轉過頭斜睨了她一眼,“大嫂,你這滿嘴噴糞的毛病還沒治好啊?要不要我受累,再去公廁給你找點特效藥塞嘴裡?”
杜鳳蘭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喉嚨裡堵得難受,硬是把後面的話全嚥了回去。
陸江月輕嗤一聲,端著大海碗,溜溜達達地出了顧家小樓。
影響食慾的玩意兒,還是眼不見為淨。
出了院門,陸江月熟門熟路地朝著大院那棵老槐樹走去,那可是家屬院的核心情報區。
果然,胡鳳喜、李嬸子等幾人正圍坐在一起,腳底下的瓜子皮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胡鳳喜眼尖,大老遠就招手:“喲,月月丫頭來了,快來快來,坐這兒!”
幾個嬸子並了並坐,挪出了一個小馬紮給她。她們的視線在陸江月臉上轉了一圈,這丫頭面色紅潤,水靈得跟剛摘的嫩蔥一樣,看來晚上沒少受滋潤。大家都是過來人,為了不讓小媳婦尷尬,心照不宣地都沒提這茬。
陸江月坐下,一邊吸溜麵條,一邊隨口問:“嬸子們,聊什麼呢這麼起勁?”
“還能聊什麼?聊你大嫂和今天晚上顧淮安的婚宴唄!”胡鳳喜壓低聲音,一臉憋不住話的亢奮。
“你那大嫂,記性是真差。一大早就在院子裡顯擺,說王家陪嫁了手錶、收音機、縫紉機和腳踏車。呸,臭味才散了幾天,尾巴又翹上天了。她也不想想,那王倩倩現在是個什麼名聲!”
那天在百貨大樓,陸江月當眾揭穿王家真假千金的事,早就被傳回了大院。
李嬸子往四周看了看,神秘兮兮地接茬:“王家為了這個假閨女也真捨得。不過我聽我家那口子說,今天晚上的婚宴,王參謀長那個瘋媳婦,也會露面。”
陸江月嘴裡的動作停了下來,心說這下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