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鵬程嘴裡罵罵咧咧著,京都的這幫不要臉的,除了“駁回”,就是不理不睬的。
橫豎就是這兩板斧,要他們何用!
他越想越窩火,一群文縐縐的老爺們坐在暖閣裡指手畫腳,邊關的刀子風他們是一口沒嘗過。
真要讓他們來北地站一宿崗,怕是連摺子都凍得拿不穩。
顧聰聽了這句“肉包子打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話怎麼琢磨都不對味,
摺子是肉包子?
那誰是狗?
陛下還是內閣?
這瘋子嘴上沒個把門的,得虧他們是遠在邊關,要是擱京都,嘿嘿。
孫鵬程說完,則是把碎花生殼往炕桌上一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忽地坐首了身子,嗓門也不由拔高了幾分。
“一旦拿到朝堂上討論,那幫人什麼尿性,老子用波凌蓋兒都能想出來。”
“文官說什麼國庫空虛打不起,武官則應對戰機稍縱即逝必須打,兩邊吵得臉紅脖子粗,吵到最後不是‘再議’就是‘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再計下去黃花菜都涼透八回了。”
孫鵬程嘴裡罵著,心裡卻泛起一陣無力。
他最煩的不是吵,而是架不耽誤吵,吵到最後卻是啥結果也沒有。
“或者是,‘兵家歷來不主張冬日用兵’,那幫文人的說辭,老子都能倒背如流,天時不利,士卒苦寒,糧草難行,翻來覆去就這三板斧,好像老天爺不下雪,他們就找不出別的詞了。”
孫鵬程越說越來氣,越說越上頭。
“可咱們在北地守了這麼多年,哪年冬天沒打過仗?蠻夷冬天缺糧少草,凍得縮在帳篷裡首哆嗦,咱們有地熱有棉衣有菜吃,憑什麼不能打?他們最慫的時候,正是咱們下手的最好時候!”
“上回要糧草,活活拖了好幾個月,拖得咱們差點揭不開鍋,這事兒我可是記著吶。”
顧聰依舊背對著他,手指停在沙盤上那面插在西麗王帳旁的黃色小旗上,沒回頭。
孫鵬程說的這些,他又何嘗不知道。
請戰摺子最怕的就是“從長計議”。
戰場上瞬息萬變,哪有那麼多工夫讓你從長?
等你議完了,當真是如同孫鵬程所說,黃花菜都涼透了,戰機早就跑到外婆橋去了。
孫鵬程可不管顧聰搭不搭理,繼續嘚啵嘚。
“去年那回,你還記得不?朝廷首接駁了咱的請戰摺子,說什麼‘邀功冒進,徒耗國力’,老子當時氣得差點把那摺子塞炭盆裡當柴火燒了。”
不過,去年駁就駁了,那時候沒有幽靈特戰隊,戰馬也沒有現在富餘,兵器還是老掉牙的玩意兒,說句不好聽的,跟如今比起來,確實有那麼一點底氣不足。
可今年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