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什麼“夠夠夠,啊雷歐雷歐雷……”
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和昨晚那個沒來由的噴嚏,全留在了身後的風裡。
……
雲水縣城,宋府。
主僕倆正說著話,宋釗的肚子忽然發出一陣響亮的“咕嚕嚕”聲,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脆。
宋釗一手捂著肚子,嘴角抽搐,尷尬得恨不得一頭扎到床底下去。
宋斌先是一愣,隨即咧開大嘴樂了:“少爺等著,小的這就去廚房給少爺覓食去。”
說完,就屁顛屁顛就往外竄。
覓食?
宋釗嘴角抽得更厲害了。
他也就睡了兩天,不是兩個月,怎麼這說話的路數全變了?
先是“華麗麗暈倒”,現在又整出個“覓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從哪個山頭下來的野人。
他看著宋斌屁顛屁顛連蹦帶跳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只是,話還沒落地,外面就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著丫鬟的通傳:“少爺,夫人來了。”
宋斌一腳門裡一腳門外,聽見大丫鬟的通稟,硬生生剎住了步子,回頭看了宋釗一眼,眼神里寫滿了“少爺你自求多福吧”。
話音未落,胡妙己經在大丫鬟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外頭罩了件素面棉坎肩,頭髮只簡單挽了個髻,簪了根銀簪,臉上未施脂粉,眼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熬了大夜。
宋嬤嬤跟在後頭,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頭擱著一碗紅棗銀耳羹,熱氣嫋嫋,顯然是一早就備好了,只等著這邊一醒就端過來。
“見過夫人,”宋斌趕緊抱拳行禮,又殷勤地搬了把椅子挪到床邊,“夫人您坐,小的這就去廚房,再給少爺端吃的……”
話音還沒落地,人己經一溜煙竄出了門外。
那速度,比方才跑進來報信還要快上三分。
宋斌邊跑邊在心裡唸叨,三十六計溜為上,少爺要跟夫人坦白,他可不能杵在那兒當聽眾,聽見了不該聽的可是要被滅口的。
再說了,夫人那眼神往人身上一落,比少爺的板子還嚇人,他可不想當炮灰。
“兒子見過阿孃。”宋釗撐著身子要下床行禮,被胡妙一把給按住了肩膀。
他這一聲“阿孃”叫得比平時多了幾分心虛。
昏了兩天,讓母親守在床邊熬紅了眼,自己卻連怎麼開口坦白都還沒想好。
從前總覺得瞞著是為了她好,可真到了要攤牌的時候才發覺,瞞著反而更傷人。
“坐著說話,剛醒過來,逞什麼強。”胡妙順勢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仔細端詳著宋釗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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