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嫿貪婪地看著信上的每一個字,生怕漏掉什麼。
她看到“自願留在北地”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了。
兒子有自己的主意了,這是好事。
當她讀到“風兒因緣際會得到一神奇藥物,現在風兒己經在練習走路”時,呼吸驟停。
佟嫿不可置信地反覆讀了好幾遍,把信紙舉到眼前,確認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她迫不及待翻到下一頁,再想要看到更多資訊時,卻發現只有一首詩,外加一句話。
“光陰似箭催人老,日月如梭逐少年。枯木逢春猶再發,人無兩度再少年。”
“阿孃,待日後歸家,阿孃定會看到如風一般奔跑的風兒。”
信紙在手中簌簌作響,佟嫿抬起頭來,雙目含淚,看向嚴鐵木。
“這,風兒說的這都是真的嗎?”
一句簡單的話,讓佟嫿說得磕磕巴巴語無倫次起來,“風兒的腿,當真可以走路了?”
拜不拜師的她都沒所謂,只要兒子能走路,做個正常人就好,哪怕平庸些也沒關係,多給他留些家產就是了。
他們嚴家雖稱不上什麼家大業大,養一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她以前最大的心願就是風兒能自己走到院子裡,哪怕只是拄著柺杖,或者扶著牆挪幾步也好,她從來不敢奢望他還能再跑起來。
可這封信上說,她的風兒不僅站起來了,還能走了,還說要“如風一般奔跑”。
她的風兒終於能像他的名字那樣,飛起來了。
嚴鐵木看著妻子那期盼的眼神,重重點頭,心頭酸澀,眼眶通紅,卻是笑容滿滿。
這些年來,他西處求醫問藥,跑遍了大江南北的名醫館,銀子流水似的花出去。
可說到底,他是個男人,在外頭奔波再苦再累,回到家倒頭就能睡。
可佟嫿不一樣。
她每天守在府裡,看著兒子坐在窗臺上渴望地望著外面奔跑玩耍的孩童,心裡那根弦從早繃到晚,連個喘氣的空隙都沒有。
他好歹還能在外面跑,能暫時忘了家裡的事,可她只能困在這西西方方的院子裡,對著兒子的身影發呆。
如今風兒的腿好了,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自己終於不用跑了,而是她終於可以不用再偷偷哭了。
這話他沒說出口,只是把佟嫿的手握得更緊了些,他的夫人終於能好好歇歇了。
“當真,為夫回來的時候,風兒就己經能扶著牆自己走路了。他扶著桌子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自己往前邁了好幾步,你是沒看見,他當時那個表情啊,比中了狀元還高興。”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想必現在都能滿村子跑瘋了。梧桐村那地方風水好,連村裡養的雞都比別處跑得快,風兒在那兒肯定沒閒著,說不定己經跟著那幫皮小子在村裡到處撒野了。”
佟嫿聽他說得繪聲繪色,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淌,手裡攥著信紙貼在胸口,恨不得現在就長雙翅膀飛到梧桐村去看一眼。
暮色漸濃,屋內燭光搖曳,斜映在佟嫿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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