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嫿看都沒看,接都沒接,一巴掌把信打落在地,怒吼道:“我要兒子,活生生的兒子。”
信箋隨風飄落,佟嬤嬤趕緊彎腰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上面沾染的塵土。
她一眼瞥見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跡,驚喜地喊道:“夫人快看,是小少爺寫的信。”
這句話說得又急又亮,像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
但是,佟嬤嬤的這番話落到佟嫿耳朵裡,就如同是一道定身咒,讓她瞬間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她瘋了一般更用力地捶打著嚴鐵木,一邊捶一邊哭喊:“孃的風兒啊,你得心疼死阿孃嗎?阿孃竟然連你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她腦子裡全是剛才掀開車簾時那半車箱籠,整整齊齊碼著,唯獨沒有她的風兒。
她越想越歪,越想越崩潰,己經把“沒回來”自動理解成了“人沒了”。
佟嫿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地往後倒去。
嚴鐵木趕緊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去掐人中,急得額頭都冒了汗。
幾個呼吸間,佟嫿悠悠轉醒,睜眼就看見嚴鐵木那張鬍子拉碴的大臉,二話不說又是一頓猛捶。
“嚴鐵木,你還我的風兒。”
“你清醒一點,”嚴鐵木一邊擋拳頭一邊喊,“風兒沒事,好著吶,真的好著吶。”
“嚴鐵木,你就別瞞著我了,”佟嫿哀嚎道,“好好的,你能把他遺書帶回來?”
佟嬤嬤一聽這話,低頭瞅了瞅手裡的信箋,也跟著悲從中來。
原來,這是小少爺的遺書啊。
怪不得,怪不得夫人難過成這樣。
主僕倆一個哭一個也跟著眼淚巴葜的,嚴鐵木站在中間左右不是人,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
親筆信都能被當成遺書,他夫人這閱讀理解能力也太離譜了。
佟嬤嬤抬起頭看著嚴鐵木,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滑。
老爺大老遠帶回來的不是小少爺,是小少爺的遺書,她都接受不了,更何況一心盼著小少爺回來的夫人。
主僕倆一個哭得肝腸寸斷,一個抱著信箋悲從中來,場面那叫一個悽慘。
嚴鐵木無奈地看著這對悲傷欲絕雙目猩紅的主僕二人組,嘴角抽了又抽。
神他孃的遺書啊?
他家風兒在梧桐村活蹦亂跳的,天天跟著小西小五爬城牆搶蛋炒飯,怎麼到夫人嘴裡就成遺書了?
嚴鐵木深吸一口氣,不得不再次重申:“夫人,風兒沒事,活得好好的。”
他伸手把佟嬤嬤手裡那封信拿過來,展開在佟嫿眼前晃了晃。
“夫人,你看看這信箋上的字跡,是不是風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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