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姜宸搖了搖頭，接著道：“不過天下事在天下人，我覺得單靠一個人或者一個組織的力量是不夠的。”
他這話說得首白，他確實不知道換了自己會怎麼處理那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棋局，但他至少知道靠袁天罡一個人把所有棋子都捏在手裡擺弄的做法撐不了多久。
“在我的眼中，眾生皆是棋子。”袁天罡說。
他這句話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冷漠，三百年看下來的人間足夠讓他把所有人都看成棋盤上移動的卒子，包括那些他親自保護的人也包括他親自毀掉的人。
“大帥不也包括在眾生之中嗎？”姜宸反問。
他這句話問得不大聲，但擲地有聲地落在竹林間的空氣裡。
袁天罡面具後面的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沉默了幾息才開口：“你呢？”
“我自然也是，”姜宸說，語氣平而坦然，“我甚至覺得來到這個世界都是被安排好的。”
“你要是生在太宗時期，”袁天罡說，沙啞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姜宸從未聽過的悵惘，“或許能與我和李淳風兩人成為摯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微微抬起來，穿過層層疊疊的竹葉望向了遠處某個看不到的地方，像是在看很多年前長安城裡的某段時光。
“現在不可以嗎？”姜宸反問。
聞言，袁天罡突然笑了。
沙啞的笑聲從面具後面傳出來，悶悶的，短促的，像是喉嚨裡壓著一口沙的聲響。
那笑聲持續了大概兩三息就停了，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姜宸身上：“倒也是。”
他的聲音恢復如常，但比剛才輕快了幾分。
袁天罡接著問道：“你小子這一身實力，不會也是被安排好的吧？”
他的目光在姜宸身上上下掃了一下，那種帶著精確判斷的目光又回來了。
“說了大帥可能不信，”姜宸說，迎著那道目光沒有躲閃，“我這一身實力，很可能是你給的。”
他說的是實話。
畢竟這20%的百分比中，袁天罡可能佔了19%。
聞言，袁天罡來了興趣，往前又走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到了兩丈左右。
青銅面具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從另一個角度打量姜宸：“既然如此，那我可得親自試試深淺。”
他抬起右手，手掌攤開朝姜宸的方向推了推，掌風無聲地盪開，把姜宸腳邊幾片竹葉吹得翻了個身，“我只用兩成力。”
聞言，姜宸眉頭一皺，腹誹了一句。
怎麼這裡的人老是喜歡切磋，短短半個月來，自己都經歷過三次了。
他腦子裡閃過半個月裡的兩次切磋——第一次在玄冥教跟水火判官，第二次跟朱友珪。
加上這次和袁天罡的，那就是三次了。
也不知道罡子這是給李星雲找場子，還是想敲打一下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