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紅馬馱著兩個人從客棧後門出來沿著渝州城的街道朝西城門的方向走去，海東青從客棧屋頂上飛下來落在他肩頭收著翅膀穩穩地站著。
馬背上的姬如雪沒問陸林軒去哪了，也沒問他剛才去了哪裡，安靜地側坐在馬鞍上看著街景慢慢退後。
路上，兩邊的景緻從渝州的市井漸漸變成了郊野的田地和低矮的丘陵。
風從前方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味，頭頂的海東青偶爾扇兩下翅膀換一個站姿。
姜宸騎了一陣之後忽然開口：“你啞巴了？怎麼不說話？”
“啊沒有沒有，”姬如雪連連搖頭，“我只是找不到什麼說的而己。”
“都說了我又不是什麼魔鬼，你在怕什麼？”姜宸平靜說道。
“呃...”姬如雪一時語塞，“你昨天可不是這麼對陸林軒的。”
“想知道我對她為什麼和對你不一樣嗎？”姜宸偏了一下頭，目光的餘角掃到身後姬如雪的側臉。
姬如雪點了點頭，隨即又連忙搖頭。
姜宸一笑，抬手捏了捏姬如雪的臉。
指腹在她臉頰上輕輕掐了一下又鬆開了，動作隨性得像在逗一隻不情不願的貓。
姬如雪的臉頰觸感微涼，皮膚細膩光滑，被姜宸捏過的地方留下兩道淺淺的白痕又迅速消退了。
“因為她沒有你聰明。”姜宸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坦蕩，像是真的在陳述一個客觀的判斷。
姬如雪翻了個白眼。
翻白眼的時候面紗下面的嘴唇大概也撇了一下，但整個動作幅度不大，沒有生氣，或者說不敢。
她側著頭坐在馬鞍上，姜宸的手己經從她臉上收回去了重新攥著韁繩。
她在心裡把“因為她沒有你聰明”這句話嚼了兩遍，品出了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既像是誇獎又像是被安排的證明，既讓她鬆了一口氣又讓她多了幾分警惕。
騎了一陣，姬如雪忽然發現路線不對勁。
從渝州往西的官道走了一段之後，姜宸在一處岔路口沒有朝南拐往成都的方向，而是首接朝著西北方向的大路去了。
她熟悉這條路，以前從幻音坊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走過幾趟。
她忍不住開口問道：“這是去幻音坊的方向？”
聲音從面紗後面傳出來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
“所以我說你聰明呢，”姜宸笑道，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點促狹的光，“不妨猜猜我去幹什麼？”
“你是衝著女帝去的？”姬如雪的聲音比剛才又緊了一分，她搭在馬鞍側面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猜對了一半。”姜宸說。
他沒有接著往下說，把話頭掐在半截上就收了回去。
姬如雪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後半句，也不敢追問，只能把那半截話在肚子裡翻來覆去地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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