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走多久，側坐在馬背上的姬如雪臉色窘迫。
姜宸原本正策馬沿著官道勻速前行，懷中的少女突然就變得有些不太對勁。
她腰背微微弓著，兩條腿不自覺地朝中間收攏，整個人在馬鞍上的坐姿比之前僵硬了許多，像是哪裡不舒服又不好意思說出來。
呼吸節奏也變了一些，比平時淺了幾分，偶爾會輕輕吸一口涼氣又迅速壓下去。
姜宸起初沒在意，以為她是坐久了腿麻所以換了個姿勢。
但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他發現姬如雪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
面紗下露出的那一小截下巴繃得緊緊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視線也垂著落在馬鞍前面不敢抬起來。
她的雙腿又夾緊了一分，整個身子在馬背上微微蜷縮起來，像一隻忍著腹痛的貓。
姜宸勒了一下韁繩讓馬速放慢，“怎麼了？”
姬如雪的耳根唰一下紅了。
她垂著眼不看姜宸，手指絞著馬鞍側面的皮帶，喉嚨裡含含糊糊地擠出一個音，像是想說什麼又沒法說出口。
扭捏了老半天，那種窘迫和羞恥在她臉上交替浮沉著，最終她閉著眼，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一樣說道：“那個……那個……我月事來了。”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臉頰紅透了，連耳垂都燒成了赤色，恨不得從馬鞍上遁進地底下去。
在從小到大接受的那些觀念裡，這種東西是不能往外說的，是汙穢的、不潔的、會招來晦氣的，連在女眷之間說起來都要壓低聲音避開人。
如今卻對著一個年輕男子在大路邊上坦白了這種事，她羞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了，等著姜宸翻臉趕人或者把她丟下馬去。
在姬如雪的想象中，本以為姜宸會立即遠離自己，要麼讓她下馬自己走要麼把她扔在路邊不管。
她甚至己經做好了被嫌棄的準備。
卻沒想到姜宸居然抬手渡過一道內力進入自己體內。
姬如雪只覺一股溫熱的暖流從後背貼著她脊骨的位置湧進來，順著腰部往下蔓延過去，所到之處那種墜脹的酸澀感和一陣陣的抽痛像被溫水化開的冰塊一樣迅速消退了下去。
那股內力不燙不燥，溫和綿軟地熨帖在她小腹周圍盤了一圈，把整片區域的肌肉和經脈都安撫得鬆弛了下來。
姜宸收回手重新攥緊韁繩，低頭從鞍側摸出那張羊皮地圖展開看了一眼，手指在官道線上沿著渝州往西北的方向劃了一道，停在一個標註著“合州”的小點上。
他開口道：“忍一下，前面就是合州城了，到那裡休整幾天，暫時不趕路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關心，姬如雪不由得一愣。
她坐在馬鞍後面，面紗下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半張臉都被那股後知後覺的愣怔蓋住了。
預想中的嫌棄和躲避一樣都沒來，姜宸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多問一句，就那樣輕描淡寫地把內力渡過來給她止痛，然後若無其事地調整了行程。
此舉，讓姬如雪心中莫名感動，那是一種她從未預想過的，來自一個無義務對她好的人的好意。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輕輕地說了一句：“謝謝。”
那兩個字說得比平時輕了許多，尾音微微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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