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推了一把齊齊往後倒飛出去，甲冑碰撞的聲響和沉悶的倒地聲混在一起。
李茂貞也不落後。
他跟在姜宸身側疾步穿行的同時右手在腰間飛快地掐了一個訣，嘴唇微動念了幾個字的咒語，霎時間從周圍湧出一片黑壓壓的毒蜂。
蜂群嗡鳴著在兩人身後布成了一道活動的屏障，追擊上來的蜀兵一觸到蜂群便發出慘叫連連後退，臉上手上裸露的皮膚腫起了大塊的紅包，手裡的兵器都握不穩掉了一地。
趁著這個空檔，兩人各自從騎兵的手裡奪過一匹馬翻身而上，朝北城門方向疾馳。
身後那些追兵的呼喝聲和腳步聲還緊緊咬著不放。
街道上，李茂貞遠遠看著前方那道厚重的城門，門板合攏得嚴嚴實實，依稀能看到表面包裹的鐵皮和鉚釘。
他在馬背上側過頭看了姜宸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著急呼喊道：“城門是關著的。”
城門要是弄不開，他們就得被堵在甕城裡兩頭夾擊。
如果棄馬出城，又容易被騎兵圍剿。
“小問題，”姜宸頭也不回地說，聲音隔著夜風傳過來，“你把城樓上的弓箭手解決了，城門交給我。”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猛然揮了一下馬鞭，身下的馬兒吃痛加速，從並列的位置超前領了一個身位衝在前面。
李茂貞緊跟著調整馬速，右手重新掐訣，那些從客棧一路追來的毒蜂群在他的操縱下改變了方向，黑壓壓的一片朝著城樓上方湧去。
城樓上的弓箭手才射了一箭，第二箭搭上弓弦還沒來得及拉滿，蜂群便己經撲到了面前。
慘叫聲從城樓上接連響起，弓弦繃斷的噼啪聲和士兵拍打蜂群的悶響混在一起，箭矢落下來的密度瞬間就稀了。
在距離城門十丈遠的時候，姜宸右手猛然運足內力。
九幽玄天神功內力從丹田湧上掌心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十二分的力量被他一口氣催到了極致，掌緣裹著一團濃黑如墨的氣勁朝前方推了出去。
厚重的城門應聲而碎，鐵皮包著的木板像紙糊的一樣從中央炸開，碎木和鐵屑向內外兩個方向飛濺出去，發出一聲沉重的爆響。
整座城樓都產生了不小的震動，城磚縫隙裡的灰塵簌簌地落下來，城樓頂上幾隻蹲著的夜鳥被驚得撲稜稜飛起來。
“彼其娘之，好猛啊！”李茂貞在馬背上偏過頭來看了那扇碎成渣的城門一眼，又被勒馬躍過碎木堆的動作逼得把目光收了回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今天算是開眼了”的感慨，連催馬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大舅哥，你能不能有點素質？”姜宸笑罵。
兩人的馬匹從碎裂的城門洞中一前一後地穿了出去，蹄子踩過散落在路面上的木屑和鐵片發出細碎的聲響。
身後蜀軍的追兵被堵在了城門內側，幾匹衝得太急的馬被碎木絆倒了，連人帶馬摔在瓦礫堆裡亂作一團。
偏將站在廢墟後面氣得臉上的橫肉首顫，舉著火把朝北邊那片己經遠去的黑影吼了一句什麼，夜風把聲音吹得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