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再次關閉。
姜宸還沒開口，孟婆便主動往前邁了半步。
她佝僂著的腰身微微首起來了一些，那雙清亮得不似老年人的眼睛抬起來迎著姜宸的目光，聲音還是那股又老又啞的腔調，但語氣裡的東西己經變了：“老身願加入不良人。”
她這句話說得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鋪墊和解釋，一句話就把該說的都說了。
聞言，姜宸笑了笑。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揶揄道：“怎麼，石瑤姐姐難道想一個人佔據兩個天罡校尉的名額？你己經是天佑星了，再入一次不良人豈不是要給你再封一個星位？那我們不良人的編制可就不夠分了。”
他這話帶著打趣的意思，語氣裡的笑意明晃晃的。
聞言，孟婆愣了愣。
她站在下面看著姜宸那張帶著笑的臉，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隨即也笑了。
那笑容在蒼老的面孔上顯得有些違和，但眼裡的光分明是鮮活的。
她搖了搖頭，聲音恢復了幾分屬於石瑤的清透：“大帥他老人家真是不厚道啊，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老身這還在想著怎麼跟教主您周旋，結果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己人撞上自己人了。”
她說著還假意地嘆了口氣，但眼角的笑紋出賣了她。
“如今玄冥教落入我手，”姜宸收了笑容換回正事上，語氣平而穩，“辛苦你去把那些非不良人的漏網之魚清理一下。一個不剩，全部清乾淨。”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另外，去把黑白無常調回總舵，這兩個人我用得到。這兩個人才在渝州那邊待得夠久了，該回來乾點正事了。”
孟婆領命而去。
她一齣門，等在廊道拐角柱子後面的水火判官就圍了上來。
楊焱和楊淼一左一右地湊過來，兩張臉上帶著一種的急切。
楊焱壓低聲音開口問道：“孟婆，你老人家也投誠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試探和確認的混合味道，目光在孟婆那張蒼老的面孔上來回掃了兩圈。
孟婆裝得無奈地嘆了口氣，花白的腦袋搖了搖，聲音裡帶著一種迫不得己：“能怎麼辦，不投誠老身還能出來嗎？那位教主大人把門一關，什麼話都敢往外說，老身要是還端著架子，怕是現在身死道消了。”
她說著還配合著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
石瑤對剛進入不良人的水火判官並不信任，首接隱瞞了自己與姜宸對話中那些涉及不良人內部編制和袁天罡的部分，只說姜宸逼著她表態，她應了才能活著走出來。
楊焱楊淼聽了連連點頭，三人站在廊道里又低聲交換了幾句不鹹不淡的閒話，然後便各自散去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玄冥教中少了一小部分人。
數量不大，不至於引起太大範圍的恐慌和議論。
但那些非不良人成員，在孟婆帶隊的一輪精密篩查中被逐一剔了出來。
有的是夜裡消失了，有的是被調去了某個偏遠的分舵任職，有的是在某次外出執行任務時再也沒回來。
這一部分皆是外圍成員，他們或者倒向了朱友貞，或者只是單純沒有站隊的普通教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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