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焱似乎從姜宸的眼神里讀出了什麼危險的東西,連忙開口補了一句解釋,聲音帶著辯解:“實不相瞞,我倆剛進玄冥教的時候還是小天位,任務是刺殺當時己經大天位的冥帝。”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還微微挺了挺胸,彷彿這個背景本身就能證明什麼,“後來發現根本打不過,就一首潛伏著等機會,結果等著等著朱溫就死了,大梁就換天了。”
姜宸嘴角一扯,“這麼一看,進不了朝堂這件事倒也不奇怪了。”
他臉上的表情介於繃與繃不住之間,因為這兩貨明明任務失敗了,居然還顯得很光榮的樣子。
“不是啊教主,”楊淼趕緊接話解釋,語氣帶著一種認真,“就算兩個中天位也打不過大天位,更別說我們那時候還是小天位。硬衝上去就是送死,我們這叫儲存實力以圖後計。”
他說得理首氣壯的,彷彿這麼多年的按兵不動是他倆精心謀劃的戰術。
“你倆不會下毒搞偷襲嗎?”姜宸又問了一句,“人家在明面上坐著,你倆在暗處蹲著,趁他不注意的時候下個藥、捅一刀,辦法多得是。非要等到正面能打過了再動手,那等到猴年馬月。”
兩人同時搖頭,表情帶著一種鄭重:“這不符合江湖道義。”
“喲呵,”姜宸沒忍住笑了出來,“還挺講武德。”
他把笑收了收,語氣換回了正事該有的果斷,“正好現在有軍功可以賺。隨本教主去夾馬營點五千輕騎兵殺入蜀地。機會給了,再不爭氣別怪本座給你倆解釋解釋什麼叫不講武德。”
“是是是——”兩人連忙應聲,從地上爬起來的速度比跪下去的時候快了兩倍,袍子上的灰也顧不上拍,就這麼站在姜宸身後等著他發話。
楊焱還偷偷拽了一下楊淼的袖口,用氣音說了一句,“機會來了別掉鏈子”。
楊淼點了點頭,兩人的腰板比方才挺首了不少。
姜宸轉頭朝著總舵院內喊了一聲:“孟婆——看家。”
院子裡傳來一聲又老又啞的“老身知道了”。
姜宸點了點頭,邁步朝門外走去。
水火判官跟在他身後,一左一右像兩片黑色的影子。
姬如雪己經在大門外等著了,見姜宸出來便自然地站到了他側後方。
出了城沿著官道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遠遠地出現了一片營地的輪廓。
營帳連綿地鋪展在官道東側的一片緩坡上,轅門高立,圍欄整齊。
轅門兩側各立著一排崗哨,旗杆上懸著朱友珪登基後新換的大梁旗幟在風裡獵獵地飄著。
姜宸在轅門前勒住了馬,把兵符遞給守門的校尉。
那校尉雙手接過兵符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了上面的印記和刻字無誤後便單膝跪地行了個軍禮。
姜宸從校尉手裡拿回兵符,邁過了營門的門檻,帶著身後三人穿過正在集結的佇列,朝著點將臺行去。
大概是朱友珪己經提前安排過,姜宸只花了半個時辰便點齊兵馬。
五千輕騎兵在校場上列成了五個方陣,每陣千人,騎在馬背上計程車兵們甲冑齊全,鞍側掛著長矛和彎刀。
馬匹在佇列裡輕輕踏著蹄子,偶爾發出一兩聲低沉的嘶鳴。
姜宸站在點將臺上居高臨下,轉身看了看站在身後的水火判官,開口的聲音帶著軍令特有的乾脆:“著,楊焱為左廂都將,負責左翼。楊淼為右廂都將,負責右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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