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畫完之後把筆擱下來，指著中原那個墨點說：“大帥你看，咱們腳下這片地，從大唐的疆域往西走還有大片的土地，往北走還有比草原更遠的地方，往東走越過海還有島嶼和大陸。大唐巔峰的版圖放在這張圖上也就佔據……”
他用指甲在圖上比了比，“約莫十二分之一。”
“十二分之一？”
袁天罡的眼神中帶著懷疑，連忙把那張紙拿起來湊近了看，手指在紙面上緩緩劃過。
他的呼吸比方才重了一拍，捧著紙的那雙手微微收緊了一些，紙邊被他捏出了兩道淺淺的摺痕。
看了半晌，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睛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光亮。
袁天罡的聲音裡壓著一種被什麼東西喚醒了的震動，“這才是真正的天下啊。”
“所以別在藏兵谷里擺爛了，”姜宸把酒罈端起來跟他手裡的那隻碰了一下，粗陶碰撞發出悶響，“三百歲正是打拼的年紀。咱倆一個在明一個在暗，聯手創造一個日不落大唐。”
這番話說的慷慨激昂，哪怕是活了三百年的袁天罡也被喚醒了沉寂的心。
他端著酒罈喝了一大口，酒液從嘴角淌下來滴在衣襟上也沒顧上擦。
不過仔細一琢磨，他又發現了姜宸話裡的問題。
袁天罡放下酒罈，目光灼灼地看向降臣：“何為日不落？”
姜宸突然反應過來，這時候的人還以天圓地方為主流學說。
於是乎，只能慢慢解釋。
他把酒罈擱在膝蓋上，手指在空中比了一個圓：“我們腳下站的這塊地其實是一個球體，被稱為地球。它不僅自己會轉，而且還圍繞太陽轉。”
“當真？”
聞言，袁天罡難以置信。
他的認知受到了衝擊，眼神中浮起了一層極其罕見的茫然和好奇。
隨即，他把手裡那張地圖又展開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姜宸，感覺自己要長腦子了。
“也不完全確定，”姜宸沒有說得那麼肯定，而是像在引導袁天罡自己去感受，“不過這樣一來很多原本無法解釋的東西就說得通了。地球自轉一圈大概花十二個時辰也就是一天，公轉一圈大概花三百六十五天也就是一年。日出日落、西季更替、星象變化，都可以用這套說法來解釋。”
袁天罡雖然主職是不良帥，但其實也算是一個天文學或者地理學家。
三百年來夜觀天象推演氣數，對日月星辰的運轉規律瞭如指掌。
他立即就按照姜宸的說法去驗證。
如果地球是圓的，那不同緯度看到的星空就不同；
如果地球在自轉，那晝夜交替就有了著落；
如果地球在公轉，那西季變化和二十西節氣都有了理論基礎。
他把這些念頭在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遍又一遍，那些從前散落在各處無法串聯的觀察和推演忽然之間像是被一根線穿了起來。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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