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姜宸回到洛陽城。
夕陽從西邊城頭上沉下去把整條主街染成了一層暗金色,街上的行人比白天少了一些但依然熱鬧。
豫王府前,陳江守在門口。
那個花白頭髮的老頭站在門階上朝街口張望著,一看到姜宸騎著馬從街角拐過來便第一時間迎了上去。
他走到馬前躬了躬身,然後從袖中摸出一份疊得整整齊齊的禮單遞上來。
姜宸勒住馬翻身下來把韁繩丟給旁邊的馬伕,接過禮單展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好幾行。
排在最前面的是朱友珪,送了一對白玉如意和一匣子南海珍珠,後面跟著楊師厚送的一柄鑲金嵌銀的寶刀,王彥章送的一匹漠北來的汗血馬。
再往下還有朝中各部官員送來的金銀器皿綢緞布匹。
總之,梁國有頭有臉的人基本上都在這張單子上了。
陳江低著身子,用餘光觀察著姜宸的表情變化,開口問道:“王爺,這些禮你看是退回去還是?”
他的語氣裡帶著謹慎,畢竟禮單上排頭那幾個名字分量都不輕。
收了禮,哪天人家有事相求就不好拒絕了,這是不成文的規矩。
不過姜宸不吃這一套。
“退回去幹嘛?”他把禮單遞迴給陳江,邁步朝府門裡走去,“禮品和禮單一併收好,哪家辦事或者有事相求的時候就說我不在,要不首接關門也行。”
反正有禮就收,但有事不辦,主打一個白嫖。
“王爺,此舉容易得罪人啊。”陳江跟著進了院子,壓低了聲音提醒。
他在王府裡管了這麼多年事,迎來送往的規矩門兒清,收了禮不回禮等於打人臉。
“哦?”姜宸摩挲著下巴,像是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難道在梁國,還有我姜某人得罪不起的人嗎?”
就憑自身實力,以及朱友珪是他扶上帝位的這兩點,朝中各部的大臣們有幾個敢叫板?
姜宸偏過頭來看著陳江,似乎在等對方的回答。
“呃,那自然沒有。”
陳江搖了搖頭,隨即換了個話題,說有一位紫衣女子在前廳等候,還帶著玄冥教的人。
聞言,姜宸心裡己經知道是石瑤。
他擺了擺手示意陳江退下,自己沿著迴廊朝正廳的方向走去。
來到正廳,果然看到石瑤。
還是那句話,許嵩誠不欺我。
她穿著一身紫色的貼身長裙站在廳堂中央,腰間的帶子收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頭髮綰在腦後插了一支銀簪,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面容白皙眉目清朗,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株移栽到室內的紫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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