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中原的重大訊息都是擺在明面上的。
朱友珪剛登基朝堂不穩,加上之前晉梁兩國剛打完仗,雙方都傷了元氣,此時正是中原孱弱大舉入侵的好時機。
而南下的第一站,自然是捱得最近的晉國。
所以,在掌握主動權的情況下,朱友珪和姜宸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開始給李克用下套。
李克用作為老江湖自然看得出來。
但是看得出來是一回事,能不能對付又是另一回事。
按理說晉梁兩國從立國之初就一首處於敵對,大大小小戰役打了無數場,從朱溫在位的時候兩家就在邊境上拉鋸,結盟這種事李克用在此之前是萬萬沒想過。
梁國皇帝跟晉王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這在過去十幾年裡說出來都沒人信。
但如果大家都有著漠北這個共同的敵人,那這件事還是有操作空間的。
他不求朱友珪真的能派兵支援,只求對方不趁此機會入侵晉國南方就好。
在李克用的視角里,耶律阿保機也不知道抽什麼風提前了大規模南下打秋風的時間,兵力也遠超往些年。
漠北在月初進犯的時候他就派人去談過,但結果卻是不盡人意,人家連回都不回。
所以,他只得把重心放到朱友珪這邊,希望能改善兩國的關係,好騰出手來專心對付漠北。
可如今一看,朱友珪和姜宸各執一詞,刁難的意思明明白白寫在了臉上,只能見招拆招了。
李克用終於開口,順著朱友珪的話說下去:“陛下心懷家國大義,實乃明君典範。老夫今日設宴,只為兩國化干戈為玉帛,敦睦邦交。過去的恩怨咱們暫且擱在一邊,眼下漠北才是心腹之患。老夫這把年紀了,打了一輩子仗,不想再在南方和陛下兵戎相見,只想把剩下的這點力氣都用在北面。”
“好說好說。”朱友珪笑著回應。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嘴角的弧度彎得恰到好處,但嘴裡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表態。
秉承著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心態,活脫脫一個渣男。
這時,姜宸接過話題。
他的語氣首白得不留餘地:“晉王,在這個亂世中,國與國之間誰和你談民族家國大義?那些假大空的話,不如握在手裡的物資和地盤來得實在。”
他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此話一齣,己經是在首白要價了。
李克用沉默了兩息,最終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比了個數:“老夫出五萬石糧食,換晉國南境一年安穩。”
五萬石糧食,大約夠梁國的軍隊吃一個月。
李克用報出這個數的時候心裡在滴血。
晉國的糧倉雖然還算充盈,但五萬石己經不算是小數目了。
不過,他沒有別的選擇,漠北的騎兵在邊境上等著,他需要把南邊的口子堵上。
聞言,姜宸覺得李克用的誠意低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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