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抬起沉重的眼皮,側著臉趴著看向李思雅,聲音有氣無力:“沒有感冒……就是覺得……身體好累,沒力氣。”
李思雅皺起小眉頭:“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呀?要不要跟老師請假去醫務室看看?”
晚秋閉了閉眼,輕聲拒絕:“不用了……趴一會兒就好。”
這時,上課鈴響起。
晚秋不得不艱難直起身子。
語文老師踏著鈴聲緩緩走進教室。
“同學們,請大家開啟課本,翻到第23頁……”
當老師講到“鏡花水月”這個詞時,異變發生了。
晚秋清楚看到,老師的四肢極其不自然扭曲了一下,那角度絕非正常人能夠做到。
老師聲音像是臺老舊的收音機突然卡頓,嘴唇還在機械地張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晚秋雙眼瞬間瞪得老大,心臟狂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她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地迅速環顧四周。
其他的同學依舊坐得筆直,眼神專注地看著黑板,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同學們沒有露出驚愕或害怕的表情。
講臺上的老師也恢復了正常,聲音流暢地繼續講解著,好似剛才那恐怖一瞬只是她的錯覺。
是幻覺嗎?因為太疲憊了?晚秋用力掐了自己的手心一下,清晰的痛感傳來,但心中的驚悸絲毫未減。
不,不可能是幻覺,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阻止老師繼續說下去。
一整天,晚秋都在這種渾渾噩噩、心神不寧的狀態中度過。
放學時,她拖著更加沉重的步伐來到校門口,媽媽已經在老地方等候。
媽媽一眼就看到了她蒼白的小臉和明顯萎靡的精神,眉頭立刻蹙緊,快步迎上來,語氣滿是擔憂:“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出來?臉色差成這樣,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晚秋抬起頭,目光帶著審慎,仔細地看著面前的媽媽。
那張熟悉的臉龐,此刻卻讓她心底強行壓下的怪異感再次翻湧上來,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她盯著媽媽關切的眼睛,忽然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媽媽,你會離開我嗎?”
媽媽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確認沒發燒後才笑道:“上一天課上傻了?說什麼胡話呢,媽媽怎麼會離開你。”
說著,自然地接過她肩上的書包,又追問了一句:“是不是真的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今天怎麼比平時晚這麼久出來?”
她垂下眼瞼,避開媽媽探究的目光,隨便找了個藉口:“不用去醫院,我沒有不舒服,今天收拾東西慢了點。”
“快上車吧。”媽媽沒有再多問,扶穩了車子,又說:“給你買了烤腸和麵筋,看你臉色這麼差還是別吃了,回家拿給你爸吃。”
晚秋瞥見車兜裡的烤腸和麵筋,低低應了聲:“好。”
隨即爬上車後座,像往常一樣抱住媽媽的腰。
她貪戀這份美好安穩的溫馨,貪戀爸媽的笑臉,哪怕偶爾感覺到有些地方怪異,也會立刻用‘是自己想多了’說服自己,心甘情願沉淪在這溫柔陷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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