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不,這是假的……這不可能是真的……媽媽……”
又是一幕畫面從腦海深處浮出。
晚秋視線看向扒在廚房門框邊探出半個身子往廚房看的爸爸,他臉上是一副想看又不敢看、帶著些許畏縮和誇張的驚恐表情。
這一幕……不對!完全不對!
真實的記憶裡,扒在門框上的是媽媽!而那個面無表情、手起刀落、利落殺雞的,是爸爸才對!
她記起來了,每年過年殺雞,她都會笑話媽媽是膽小鬼,媽媽每次會衝著廚房裡忙碌的爸爸撒嬌告狀:“老公,你女兒又笑話我。”
爸爸則會立刻拎著帶血的刀衝出來,故作兇狠地吼她:“晚秋!你是不是皮癢了敢笑話你媽媽!”
看著很兇,可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手抬起來也只是輕輕颳了下晚秋的鼻尖。
溫柔的是媽媽,帶著點莽撞和暴躁的是爸爸。
可爸爸……爸爸常年在外打工,只有過年才會回來的。
記憶的閘門一旦開啟,痛苦的洪流便湧了出來。
她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李思雅,是她從幼兒園到小學三年級最好的玩伴,她們是從一顆巧克力認識的。
升四年級時,她被父母帶出國定居了。
那個稚氣的約定也是那時思雅對她說的。
晚秋抿著嘴,有點不安地問:“你出國後交了新朋友,會不會就忘記我了?”
思雅立刻伸出小手,認真地說:“才不會!我們可是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我絕對不毀約!你也不許毀約。”
晚秋低下頭,小聲嘟囔:“我才不會毀約,等你回來,說不定就認不出我了。”
思雅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滿是肯定:“不會的!不管分開多久,我一定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你!”
晚秋心裡甜滋滋的,卻故意扭過頭:“我才不信呢。”
李思雅……安思雅……這僅僅是巧合嗎?她們之間,到底藏著什麼聯絡?
後來,她再也沒有李思雅的訊息了,因為恐怖末世沒多久降臨了。
城市淪為廢墟,秩序崩塌,喪屍與變異種橫行,曾經的煙火氣蕩然無存。
而她和媽媽相依為命,踏上了尋找爸爸的艱難旅程。
可找到的卻是變成喪屍、面目全非的爸爸,也許李思雅也跟爸爸一樣。
那個連殺雞都不敢看的溫柔膽小的媽媽,為了護九歲的她周全,硬生生把所有的柔弱膽怯藏匿起來,顫抖著拿起了刀。
從最初的閉眼砍殺,到後來的利落揮刃,每一次揮刀,都是在與曾經的自己訣別。
媽媽沒有死在異類的爪牙下,卻栽在了同類的陰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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