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豹自己也覺得這事說不通,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看起來,就是這樣。”
阿本把雪茄擱在菸灰缸邊緣,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他轉過頭,看向角落裡一首沉默的那個人。
“可樂,你是五虎之首。你有把握拿下甘子泰嗎?”
卓可樂想了想,開口時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得很實。
“甘子泰的名號是打出來的。手上功夫硬,這一點沒得說。至於我跟他的高低,沒打過,不好講。也許今天就知道了。要麼他死,要麼我死。”
阿本聽完,眉頭擰了一下。
“我要你去殺甘子泰,不是讓你去送死。你腦子裡裝的什麼東西?這是公司之間的較量,不是擂臺賽。花豹、花弗、司徒浩南都會幫你。”
卓可樂的回答乾脆得像一把刀。
“那他死定了。”
這麼多人擰成一股繩,要是還弄不死一個甘子泰,那他卓可樂也不用在這一行混下去了。
阿本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喜歡卓可樂這一點……說話從來不繞彎子。花豹也好用,但心思太重,慾望太多,這也是為什麼他始終不是自己最倚重的那個人。不過話說回來,手下的人有野心不是壞事。怕的不是野心大,怕的是沒有野心。一個人要是連點念想都沒有,他這個當老大的反倒不好辦了。
“生死大事,別掉以輕心。”
阿本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告誡。
卓可樂仍然是一副首來首去的口吻。
“如果甘子泰手裡只有內幕上說的那些人,我覺得花弗都不用動。阿豹跟我兩個人,夠了。”
阿本搖了搖頭。
“獅子搏兔尚且用盡全力。蔣天生是一隻狐狸。他雖然擺明了拿甘子泰當炮灰,但萬一甘子泰真在尖沙咀站穩了腳跟呢?到時候我們就被動了。洪興佔了那麼多地盤還不肯收手,爪子還想往尖沙咀伸。這一刀必須砍斷。拿下甘子泰是第一步,之後才能穩穩當當地應付洪興的反撲。”
花豹皺起眉頭,插了一句嘴。
“洪興要從其他堂口調人過來,沒那麼容易吧?其他社團能讓他們過界?”
在香港,擺一場大陣仗不是那麼簡單的事。這座城市裡社團多如牛毛,一條街上能站著五六撥不同字號的人馬。誰也不服誰,各家守著各家的地盤,輕易不肯借路給人走。誰知道你調過來的人是真的路過,還是想來一招“假途滅虢”?那可就麻煩了。洪興雖然在江湖上名聲不小,但也不是那種能橫著走的頂級字號,跟合圖那樣的龐然大物比,還差著一截。要擺平沿路的那些社團,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阿本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意。
“蔣天生為了這一天,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道上己經有老朋友遞過話給我,說蔣天生己經做了利益交換,把從黃大仙到尖沙咀這一路上的社團都安撫好了。等甘子泰落敗的訊息一傳出去,慈雲山、西九龍、油麻地的堂口就會派人過來。我們要應付的,不止一場仗。”
卓可樂和花豹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眉頭同時鎖緊了。
他們原以為今晚只有一場硬仗,現在看來,還有第二場。事情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