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忠順著街童的線索，查到了三十三個從蔡春花手裡拿過卡片的人。這些大多是她信得過的熟客。再往下篩，有三個人聯絡不上了。剩下三十個，全都有不在場證明。有了這條線，事情就簡單了。兇手，十有八九就在那三個人裡頭。
梁振邦問陳國忠：“陳sir，嫌疑人的地址剛查到一個。馮山。你要不要一起去？”
陳國忠點頭：“走，一起過去。”
兩人到了馮山家。沒料到，開門的不是他父親，是他叔叔。馮山住的地方是個簡簡單單的板間房。一張雙人床上，兩個小孩子正愣愣地看著他們。
梁振邦問：“你侄子馮山呢？”
馮山的叔叔很配合：“我不知道。前些天，他說要去濠江做事。”
梁振邦繼續問：“他做什麼工作？”
馮山的叔叔回：“在工地做苦力。”
梁振邦又問了不少，老頭的回答翻來覆去就是三個字：不知道。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梁振邦只能說：“你侄子要是回來，讓他到差館去一趟。有案子需要他協助調查。”
馮山的叔叔連連點頭。
梁振邦嘆了口氣，對陳國忠說：“陳sir，走吧。”
陳國忠這會兒倒沒在聽，他正坐在一旁，跟那兩個小孩一塊看電視。翡翠臺的《歡樂今宵》己經放到了片尾曲。時間，是夜裡十一點半。
梁振邦叫完他，陳國忠才慢吞吞站起來。可剛邁出兩步，他忽然停住了。
一個奇怪的念頭鑽進他腦子裡：我為什麼跟著梁振邦來馮山家？這一趟，本不需要我親自來。可我還是來了。為什麼？難道就為了跑這兒來看一會兒電視？
陳國忠覺得自己不該就這麼走。也許，他今晚來這一趟，不是沒有緣由的。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掃著，忽然，一隻行李箱撞進了他眼裡。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盯著那隻箱子。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引著他往那兒看。他指著箱子問：“叔，這箱子是誰的？”
馮山的叔叔說：“阿山的。”
陳國忠冷笑一聲：“馮山去濠江做事，一時半會兒不回來。出門不拿行李箱？”
馮山的叔叔還是那句：“我不知道。”
陳國忠朝梁振邦使了個眼色：“把箱子開啟。”
梁振邦二話不說，拎過箱子，三兩下就把鎖弄開了。箱子一開，兩個人都愣住了。
裡面塞滿了女人的衣服，連內衣都在。看那些衣服的成色，差不多全都被人穿過。
梁振邦脫口而出：“陳sir，這些……這些是蔡春花那些不見了衣服！只差那個文胸沒在。”
陳國忠渾身一震。他不知道今晚為什麼來這兒，不知道剛才為什麼偏偏在要走的時候停下，不知道為什麼會留意到這隻箱子。可現在他全明白了。也許，他這一趟，就是來替那個死去的女人討個公道的。
陳國忠當機立斷：“通知兄弟們，以這裡為中心撒開，尤其是附近的電話亭。再讓洪安的人也出來。告訴他們，馮山精神可能不正常，他可能會……”話說到一半，他忽然意識到屋子裡還有兩個孩子，硬生生把後半句吞了回去。
但梁振邦己經聽懂了他的意思。蔡春花的死因，早就查明瞭！窒息而亡。法醫說，兇手是用兩根手指把她掐死的。而且，現場那個空調，也被鑑定科的人取了證。說是取證，其實也就取到兩個指紋：右手拇指和食指。兇手力氣大得嚇人，光憑兩根手指，就能把空調從牆上硬生生扯下來。這種力氣，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梁振邦立刻出去部署。過了好一陣，他才回來。
“陳sir，弟兄們都到位了。連街面上的人都撒出去了。古家那邊，很配合。”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古家，看著跟別的字頭不太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