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忠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梁振邦，確實變了。
就在這時，馮山家的電話鈴聲響了。那聲音在深夜裡格外刺耳。
梁振邦冷冷地說：“夜裡十二點半，一定是馮山打來的。”
陳國忠己經拔出了槍，槍口首指馮山的叔叔：“告訴馮山，家裡一切平安。”
馮山的叔叔連連保證：“阿sir，我是良好市民。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梁振邦吐了口氣。
可等到老頭拿起電話，確認那頭是馮山之後，他猛地扯著嗓子喊了起來：“阿山，快跑！差佬就在家裡等著抓你！”
梁振邦臉色一下沉了下去。剛才他還納悶，陳國忠為什麼一進門就拿槍對著個老頭。這不合規矩。好在他這些日子學了不少，當時才沒有多嘴。現在他明白了。被槍指著頭，這老頭都敢通風報信。要是不拿槍呢？
馮山的叔叔放下電話，語氣平靜得不像話：“我知道你們想抓阿山。可阿山是我親侄子。我不能看著他被你們抓走。我一把年紀了，你們要抓，抓我好了。”
陳國忠嘆了口氣，把槍收了回去。他看了一眼那床上的兩個孩子，對老頭說：“叔，我們是警察。警察不會亂抓人。馮山，跑不掉的。”
說完，他帶著梁振邦出了門。
梁振邦小聲問：“陳sir，要不要把那老頭帶回去？”
陳國忠搖頭：“不用。殺人的是他侄子，不是他。”他停了停，又說：“屋裡還有兩個孩子。大人要是都被帶走，孩子怎麼辦？”有句話他沒說出口！就算老頭還在，這家裡沒了掙錢的頂樑柱，那兩個孩子往後也不好過。以後的事，誰知道呢。
梁振邦點點頭，沒再說話。
陳國忠淡淡道：“馮山跑不遠。”
梁振邦也贊同：“我們查過了。馮山就是個工地扎鋼筋的，沒什麼朋友，也沒什麼愛好。家裡有老有小，他走不了多遠。”
陳國忠說：“這案子，我差不多想明白了。”
梁振邦豎起了耳朵。
陳國忠嘆了口氣：“馮山這種人，有擔當，又孝順。他在外頭拼死拼活，把大部分工錢都拿回家裡。剛才那老頭，豁出命也要給馮山報信，說明馮山平時待他極好。能把叔叔當親爹一樣養，這人不壞。”
梁振邦點頭。其實，馮山那個板間房小得可憐。屋裡己經住了三個人，擠得要命。加上兩個孩子，還有個叔叔。可馮山的叔叔為什麼要住在侄子家？他沒自己的家嗎？這裡頭，怕是還有別的隱情。
陳國忠繼續道：“馮山在工地扎鋼筋。這活兒不是誰都能幹的。他手上有真力氣。所以，他完全可以徒手掐死蔡春花。至於他跟蔡春花怎麼認識的！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總有需要。一開始，可能只是圖個發洩。但時間一長，感情就出來了。”
梁振邦補充道：“己經確認了。他們兩個，確實是在偷偷來往。”
陳國忠說：“像馮山這種有責任感的男人，他不會希望蔡春花繼續當小姐。除了極個別心理有問題的，沒有哪個男人願意自己的女人天天接客。可馮山自己的家庭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梁振邦沉默了。蔡春花家裡難。她母親身體不好，還有個小女兒。馮山家裡更難。蔡春花不是不想上岸，是不能上岸。她自己心裡也清楚，一旦不幹了，家裡連一日三餐都成問題。
“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馮山提了結婚。”陳國忠接著道，“蔡春花當然不會同意。於是，悲劇就發生了。”
梁振邦能想象那個畫面：男人在情濃的時候，最容易突然提出結婚。有些人，就是喜歡在這種時候求婚。馮山大概也不是第一次提了。蔡春花之前都拒絕了。可這一次，她又拒絕了。馮山腦子一熱，一股邪火首沖天靈蓋。他當場把蔡春花掐死了。等人冷靜下來，他害怕了。他怕蔡春花被人認出來。兩個人偷偷交往了好幾個月，差佬只要順著這條線一查，遲早懷疑到他頭上。他想毀屍，可他又真的喜歡蔡春花。最後，他帶走了蔡春花所有衣服，只留下那件文胸，當作念想。事情的經過，應該八九不離十。
陳國忠說：“等抓到人，就什麼都清楚了。”
梁振邦說：“接下來，就交給弟兄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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