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血淚縫魂
蘭因她剛從繡坊那條巷子衝出來，後頸的汗沒來得及擦，太陽穴跳動的愈發厲害。
髮髻上的簪子一鬆，落在地上，，簪尖像被無形的線拽著，轉向客棧的方向。
隨即，蘭因幾乎是撞開的客棧大門。
二樓，絮果那間房的窗紙，正透出一點昏黃。
蘭因瞳孔驟縮，拔腿就衝，欄杆上的灰塵被她震的簌簌掉落。
她將絮果房間門板轟然彈開。
屋裡昏暗，只有床頭那盞素白紙燈亮著。
元宵夜那盞兔子燈就倒在門邊，可裂了一處，一縷頭髮絲從裂口垂出來。
而啞女藏於黑暗中，此刻正坐在絮果床邊。
她背對著門，手裡捏著一根繡針。
針尖上挑著一滴黑油，是她從自己腕上割下來的燈芯油。
那針正插在絮果眉心，緩緩往外牽。
一縷半透明的魂絲被勾了出來，顫巍巍地懸在半空，魂絲的另一端，連在床頭那張黑白遺照上。
蘭因一眼認出，那遺照並非普通紙張製成的，而是由那些女子頭皮而鋪成，用頭髮絲一針針繡出的底子，上面還有寫著絮果的生辰八字。
隨著魂絲被一針針縫進去，遺照上絮果的眉眼愈發鮮豔，唇上甚至泛起一層活人的血色。
“放肆！”蘭因見這一幕，怒吼道。
啞女聽見聲響，卻沒回頭。
她把最後一針在遺照邊緣繡完，針腳細密，打了個死結。
啞女眼皮都不抬一下，語氣平波：
“姐姐…你聽見了嗎，他在喊我娘子…”
蘭因眉頭擰成川字，一把撲了上去就要去搶奪絮果遺照。
啞女不躲，反倒她轉過身，用後背硬接蘭因這一掌。
掌力震得她往前一撲，嘴角溢位一道黑血，滴在絮果的被單上，暈開血花。
她卻笑了，豎起一根手指在唇前，蘭因這時才看清，啞女的嘴巴竟被縫了一半。
紅線從左邊嘴角開始，密密麻麻縫到右耳垂下，每穿一針都蘸著血，讓她半張臉像爬滿了蜈蚣。
“噓…”她漏風的聲音從紅線縫隙擠出來，語氣有些疲憊，“別嚇著我的夫君…他剛睡著。”
然後她往後一仰，整個人被風吹起，輕飄飄地撞破窗戶，飛上屋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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