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因迅速回頭，崔媽的臉在綠光裡扭曲變形。
她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木棍，狠狠朝蘭因後腰捅來。
蘭因側身去避，可魂體在井下被某種力量壓制，動作慢了一瞬。
木棍戳在她腰眼上，她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仰倒，墜入了井中。
一模一樣的冰冷，窒息，又復現，神秘力量拉扯著她四肢往下墜落著。
蘭因皺著眉，再次睜開眼時，無數人臉撞上她臉上。
一個個潰爛白皮，頭髮像水草一樣漂浮，嘴唇一張一合，發出無聲的尖嘯。
她們的胸口在起伏，手指在抽搐。
蘭因的金簪在髮髻裡震動，暗金色的裂紋泛起微光，她想到什麼，往井壁上一刺。
隨即，井壁裡傳來一聲淒厲的哀嚎，那些拉扯她的力道驟然一鬆。
蘭因趁機蹬了一腳石縫，借力往上浮。
水面近在咫尺，她抓住井沿，溼淋淋地爬了出來。
與此同時，春在樓前院已經炸了鍋。
吳道人一腳踹開崔媽的房門，槍栓拉得嘩啦響。
崔媽被兩個打手架著，按在梳妝檯前，鏡子映出她驚恐的臉。
“人呢？！”
吳道人的槍管頂在崔媽太陽穴上，手卻在抖。
他半個時辰前去找蘭因，東廂房空無一人，被褥冰涼，他找遍了三樓，又在後院發現了那間敞開的柴房。
井下傳來水聲時，他幾乎瘋了。
“吳爺…”
崔媽的聲音發顫，“那、那妖女自己跳下去的，跟我沒關係…！我是冤枉的啊！”
“放你他孃的狗屁！”
吳道人扣動扳機，一槍打在崔媽耳邊的鏡子上，鏡面炸成碎片，飛濺的碎片在她臉上劃出一道血口子。
“我再問一遍，人呢？！”
崔媽嚇得尿了褲子，暗紅旗袍下襬溼了一片：
“死了…沉下去了…井底下有東西，她活不了…”
吳道人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他不禁想起蘭因看他時那種複雜又冷淡的眼神。
他以為她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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