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道人坐在角落，背靠著牆，頭低著，胸口起伏很淺。
“轉過去。”蘭因說。
吳道人沒動：“什麼？”
“轉過去，脫上衣。”蘭因走過去，直接伸手去解他的衣釦。
吳道人想攔，可手臂僵得不聽使喚。
蘭因幾下扯開他的短打，露出後背，蘭因的呼吸停了一瞬。
吳道人的後背中央，裂開了一道縫，從頸椎一直裂到腰眼。
“遭了…紙人化…”蘭因低聲暗自道。
她伸出手，手掌按在他後背的裂縫上，她閉上眼，試圖把體內最後一點魂力渡過去。
可這一渡，自己的身形都開始閃爍。
吳道人感覺到後背一陣冰涼，隨即那股涼意往心口裡鑽，他低下頭，看見蘭因的手從他腋下穿過，掌心貼在他胸口。
她的手很涼，他的心跳很慢。
“你現在這樣…”吳道人低頭看她近在咫尺的臉，輕笑著，“算佔我便宜嗎？”
蘭因睜開眼，瞪他：“你再廢話，我就真佔。”
吳道人想笑，可他發現自己的嘴唇也硬了，動一下都費勁。
他抬眼，看著屋頂，嘆息：“蘭因，我要是變成紙人了…你記得把我燒了，可別讓我跟那些姑娘一樣啊…”
聽聞此言，蘭因按在他胸口的手更緊了些，魂力一絲一絲往裡灌。
她的額頭抵在他肩上，兩人就這麼貼著。
突然，草堆上的絮果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眼神空茫，像剛出生的嬰兒，他艱難地側過頭，目光落在蘭因身上。
他看了很久，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極輕的氣音，他伸出手，抓住了蘭因的衣角。
“…娘子。”
蘭因渾身一僵，她緩緩轉過頭，看著絮果，他的眼睛清澈，卻空洞。
吳道人靠在牆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只是把臉別向另一邊，盯著角落裡一隻死耗子，盯了很久。
這時，外頭的所有動靜都停了，接著，整棟樓都震了起來。
吳道人的聲音變了：“完了…”
他話音剛落，地板縫裡突然滲出黑水。
黑水裡浮起一個個細小的東西，拳頭大小，渾身慘白，皺巴巴的，像沒長毛的耗子，又像早產的人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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