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道人靠在對面的牆上，抱著胳膊，眼睛閉著，像是在養神。
可蘭因知道他沒睡，因為他腳下的影子不對。
香火燃到一半的時候，吳道人忽然睜開眼，說了句：“我去趟茅房。”
蘭因看了他一眼，裝聾作啞。
當他推門出去時，蘭因低頭看著絮果，他的呼吸越來越淺，胸口的黑線爬得更快了，已經到了下巴。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三分之一，吳道人還沒回來。
蘭因皺起眉，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一條縫往外看。
巷子裡的黃皮子還杵著，吳道人站在巷子中間，背對著棺材鋪，一動不動。
“吳妄？”蘭因叫了一聲。
見吳道人沒回頭也沒動，蘭因心裡咯噔一下，她推門走出去，剛邁出門檻，就看見吳道人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臉是吳道人的臉，可表情不對，嘴角掛著一絲粘膩的笑。
“蘭因。”他應了一聲，語調怪怪的。
蘭因後退了一步，手按上金簪。
“你不是吳妄。”
“我是。”吳道人往前走了一步，腳步輕飄飄的，“那你覺得我是誰？”
他走到蘭因面前，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
他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帶著一股騷味。
蘭因低頭，看向地上，吳道人的影子不在他腳下。
而巷子對面的牆上，吳道人的影子正在那裡傻樂著。
“蘭因，別管他了。”這時，假吳道人的手搭上了她的腰，指尖在她腰側輕輕劃了一下，下巴擱在她肩窩裡，氣息噴在她耳後。
“他遲早是個死貨，你跟我走，我疼你。”
蘭因的身體僵住了，有那麼一瞬，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吳道人的聲線，吳道人的情意綿綿，吳道人的真心話…
可她低頭看見那隻沒有影子的手，聲音還是沉了下來。
“妖孽，放肆！”
假吳道人笑了，他的手往蘭因腰上又收緊了一分，把她往懷裡帶：“你這身子，至陰至寒，是仙家最好的爐鼎，吳妄那小子佔著茅坑不拉屎，不如給我…”
話沒說完，蘭因一膝蓋頂在他襠部。
假吳道人慘叫一聲，鬆開手，彎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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