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喉嚨裡吐出的一個字，讓站在車子旁邊的賀長風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滿臉胡茬的大黑臉上露出的憨笑無法掩飾。
關燕咽完蛋糕，拍掉手上的碎渣，斜著眼看他。
“剛嚼完你半塊油酥餅，現在又被你拉來吃甜食，老孃怕身上掛油長膘。”
“身上長點肉才招人稀罕！”
賀長風連後槽牙都沒過，禿嚕一聲就砸了出來。
話一齣口他就感覺到自己的話說得太快了，兩隻蒲扇一樣的大耳朵頓時變得通紅。
他趕緊清了清乾澀的嗓子，乾巴巴的把話又收了回去。
“我的意思就是……你的骨架很勻稱，根本不用為此擔心。”
“你全身除了牛筋就是腱子肉，你當然不愁。”
關燕把後背往皮墊子上更靠了些。
“我這身板隨我媽，喝口井水都能重三兩。前些年在廣深流水線上趕夜工，一不留神腰上就掛油，可沒少受罪。”
賀長風聽完之後，認真的把大黑臉轉了過來。
兩隻大眼睛定定的望著她。
不是隨便看看的樣子，倒像是一個農民在爛泥地上認真的丈量著自己祖傳的土地。
目光從她冷冰冰的眉毛一首到大衣領子把脖子遮住的地方，最後才不捨得收回。
“你現在這身材，一點都不胖。”
比當年翻牆砸場子的時候看到的還要順眼一百倍，他在心裡咬著牙狠狠加上了一句。
關燕被他的那副老農樣給氣樂了，嘴角輕嗤一聲。
“你長了張嘴巴在這兒胡說八道，你說了又不算？”
“那誰說了算？！”
賀長風接的比兔子還快，硬邦邦的頂了回去。
關燕張了張嘴，一口冷風嗆進喉嚨裡，被他這句渾話給噎住了。
地秤說了算？
裁縫鋪掛著的軟皮尺說了算？
還是南方商場櫥窗裡那些巴掌大的雪紡小短裙說了算？
賀長風見她沒有開口，也沒有再傻乎乎的去窮追猛打。
他長腿一跨就到了主座上，大腳穩穩當當的踩在了啟動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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