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猛那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根本不信關燕說的半個字。
“老天爺下的雨？”
他冷笑一聲，粗壯的手指頭快要戳到關燕的鼻樑骨上。
“那鐵路斷道也是老天爺拿斧子劈的？！全縣城都知道運輸段那幫孫子跟姓賀的穿一條褲子！這事兒就是他使的絆子，你還在這兒給他說好話！”
關燕沒再跟他爭辯。
她只是坐在床沿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雨簾。
“燕子！你跟二哥說句實話！”
關猛的語氣忽然軟了一瞬，透出哀求。
“你是不是真栽那小子手裡了？你要是還認我這個二哥，你就當著我的面發個毒誓！這輩子再也不跟那姓賀的沾上半點關係！”
屋子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一聲比一聲扎耳。
關燕抬起眼，看著自家二哥那雙熬得通紅的牛眼。
她知道，今天不給他一個準話，這事兒沒法了結。
“行。”
她扯了扯嘴角，聲音平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死水。
“我關燕要是再主動去找他賀長風，就讓老天爺……”
她的話還沒說完。
“——讓老天爺收了我這條爛命”這句毒誓在舌尖上滾了一圈，又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關燕把話頭硬生生掰了個彎。
“……就讓我這輩子都回不了這破縣城。”
關猛愣了一下。
他咂摸了半天這句話裡的味道，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再也不主動找他”和“這輩子都回不了縣城”，聽起來也算是夠毒的誓言了。
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把那股子邪火給壓了下去。
“這可是你自個兒說的！”
關猛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要是敢揹著老子跟他勾勾搭搭，老子就是豁出這條命，也得把他那條爛腿給打折了！”
撂下這句狠話，他抓起桌上那件溼透了的帆布雨衣，罵罵咧咧的摔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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