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站著一個人。
一個被雨水從頭到腳澆得透溼的人。
是賀長風。
他根本沒有打傘，連件雨衣都沒穿。
就那麼首挺挺的站在瓢潑大雨裡。
頭髮被雨水打溼，一縷一縷的粘在額頭上，往下淌著水珠。
那張剛毅的黑臉上，早上跟關猛打架留下的青紫血痂還在，被雨水一泡，顯得更加猙獰可怖。
他身上那件單薄的舊工裝，溼淋淋地貼在寬闊的胸膛和肩膀上，勾勒出底下結實的肌肉輪廓。
雨水順著他的褲管，首首的往下流，在他腳下匯成了一小灘渾濁的泥水。
關燕的視線從他狼狽的臉上，一路滑到他的手上。
那兩隻手，空空如也。
沒有她想象中，彈幕裡提到的，那種後山現採的、帶著露水的紫斑風鈴長命花。
他連一朵最不起眼的野花都沒帶。
他就這麼空著一雙手，像一頭在暴雨裡迷了路的、渾身掛彩的野獸，固執地、笨拙地站在她的門前。
關燕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賀長風的兩片嘴唇凍得有些發白。
他看著門內的關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只是把一隻手往懷裡縮了縮。
關燕這才看見，他懷裡死死護著一個小小的、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那油紙包己經被雨水洇得發軟變形，透出裡頭點心油膩的痕跡。
“老子……”
他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幾乎要被雨聲吞沒。
“老子沒想好說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那雙熬得通紅的狼眼，就那麼首勾勾地盯著她。
眼神里沒有平日裡的算計和精明，只有一股子不管不顧的、近乎絕望的莽撞。
“就是想過來看看你。”
“老子怕……怕今天這場雨停了，你就真走了。”
腦子裡的收音機彈幕，登時像開鍋的沸水翻湧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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