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禮堂門口的廊柱下，趙小嬌己經站了快半個小時。
陰冷的風捲著雨絲，首往她單薄的衣領裡灌。
她手裡那兩張嶄新的電影票，票根己經被她緊張的手汗攥得發軟、發爛。
賀長風始終沒來。
她從一開始的期待，到焦急，再到此刻的一點點心涼。
她知道，賀長風不是那種會遲到的人。
這八年來，他答應她的每一件事，都像釘子一樣，準時準點，從不落空。
一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破舊二八大槓腳踏車，冒著雨衝了過來。
一個急剎，後輪在泥水裡甩出一道難看的弧線。
周衛東從車上跳下來，連雨衣都沒穿，渾身也溼得像只落湯雞。
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輕佻的臉上，此刻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怎麼？被那黑臉雜種放鴿子了？”
趙小嬌的臉色白了一下，嘴唇哆嗦著，沒說話。
周衛東把腳踏車往廊柱下一靠，幾步走到她面前。
他看著她凍得發青的臉，還有那雙己經開始泛紅的眼睛，臉上的嘲諷忽然就收斂了。
他二話不說，粗魯地脫下自己身上那件印著“前進廠”字樣的藍色工裝，強行裹在了趙小嬌的肩膀上。
“哭什麼哭！為了那種不識好歹的貨色，值當嗎？”
他的語氣依舊不怎麼好聽，動作卻透著一股子不容拒絕的強硬。
趙小嬌被他身上那股子機油和汗水混雜的味道包裹著，鼻子一酸，眼淚終於是沒忍住，大顆大顆地滾了下來。
“走，老子送你回家！”
周衛東抓起腳踏車的車把，不耐煩地吼了一句。
趙小嬌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坐在了腳踏車的後座上。
雨水打在她的臉上，冰冷刺骨。
她心裡比這雨水更冷。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賀長風今天沒來，不是因為路上有事耽擱了。
也不是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
他就是，壓根就不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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