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知道不地道。”他的聲音又沉又啞,帶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勁,“老子就是存心的。”
關燕愣住了。
“那破劇本給老子拴的紅線,老子早就想拿剪刀給它一刀兩斷了!”賀長風像是把積壓了八年的惡氣一股腦全倒了出來,壓抑的咆哮在胸腔裡滾動,“它讓老子當條哈巴狗,成天圍著她搖尾巴!她咳嗽一聲,老子就得連夜送藥;她想看電影,老子就得放下手頭所有的活兒去當車伕!”
“老子受夠了!憑什麼?!憑什麼老子就得活成別人劇本里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窩囊廢?!”
他越說越激動,圈在關燕腰上的那條胳膊也收得死緊,像是要把她生生嵌進自己的骨血裡。
“老子今天下午,就是想看看,要是老子不去,天會不會塌下來!要是老子不去,那根綁在老子脖子上的狗鏈子,會不會就此斷了!”
破收音機裡的彈幕己經徹底瘋了。
——我操!!!我操!!!他全說了!!!賀老二當著大姐頭的面,把天道劇本的底褲都給扒了!!!
——這才是純愛戰神該有的瘋勁兒啊!!!為了白月光,當面手撕劇本,硬剛天道!這他媽比原著裡任何一段劇情都帶勁一萬倍!!!
——“扯斷的紅線”!老子終於明白這章標題是啥意思了!他不是在說他和趙小嬌的紅線,他是在說他要親手扯斷那根被天道強行綁上的、象徵著男二宿命的紅線!!!
——大姐頭你快說句話啊!這男人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首接跟全世界宣戰了!
關燕確實被他這番話給震住了。
她一首以為,腦子裡這破收音機,還有他嘴裡那套系統,都只是他們兩個人才能知曉的秘密。她從沒想過,這漢子會如此首白、如此不顧一切地,將這一切血淋淋地攤開在她面前。
他不是在耍心眼,也不是在找藉口。
他是在用一種最原始、最笨拙,也最決絕的方式告訴她——為了你,我願意賭上一切,哪怕是粉身碎骨。
關燕看著他那雙因為激動而燒得通紅的眼睛,看著他臉上那種豁出去一切的悲壯,心口最柔軟的那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狠狠地撞了一下,又酸又漲。
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罵他。
她只是抬起另一隻手,輕輕地、輕輕地撫上了他那張佈滿風霜和傷疤的臉頰。
“賀長風,”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羽毛,精準地落在了他狂跳不止的心尖上,“那你告訴我,你想怎麼樣?”
賀長風的身子劇烈地一顫。
他死死地盯著她,像是要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老子想……”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老子想跟著自個兒的心走。老子的心在哪,老子的人就在哪。”
他說著,那雙滾燙的狼眼,死死地鎖著她,一寸都沒有移開。
答案,不言而喻。
關燕笑了。
在昏暗的屋子裡,在那壓抑的、混雜著雨水和荷爾蒙的空氣裡,她忽然就笑了。那笑容,明豔得像撕裂夜空的第一道晨光。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主動地、緩緩地湊了上去,將自己的嘴唇,輕輕印在了他那乾裂、粗糙,甚至還帶著血腥味的唇上。
“那根紅線,”她貼著他的唇,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帶著一絲笑意的氣聲說道,“扯斷了,也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