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燕再次把錢推了回去，這回力道更重。
“我是長風車隊的賬房，拿的是公家的響錢。如果我家裡揭不開鍋需要預支，我會按照大廠的規矩，去找財務室的胖嫂批條子。該支一個月就支一個月，清清白白。”
“你敢去找她！”
賀長風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周圍幾個正豎著耳朵偷聽的機修工猛地一哆嗦。
他惡狠狠地瞪著她，“胖嫂那鐵公雞，你要是敢從公賬上支錢，她下個月就能從你的工分裡連本帶利地扣回來！到時候你拿西北風去填肚子？！”
“那也是車隊的法度。”
關燕毫不退讓，“沒有名目的私錢，老孃一分都不沾。拿人手短，這個道理我比你懂。”
空氣瞬間死寂下來。
腦殼裡，007系統爆發出喪心病狂的電子狂笑。
“哈哈哈哈！賀老二，你瞅瞅你現在這副死樣！”
“你想拿大團結砸暈人家，結果人家把你當成了居心叵測的流氓！人家寧可去吃公賬的苦，也不要你這燙手的山芋！”
“你這霸道總裁的套路，在咱們鐵骨錚錚的大廠女工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閉上你的狗嘴！”
賀長風在意識裡暴躁地回罵。
他死死盯著關燕那張油鹽不進的臉，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要是她不收這錢，她就不欠他什麼。
要是不欠他什麼，這女人指不定哪天心血來潮，拍拍屁股就上了回南方的綠皮火車。
到那時候，他上哪兒逮人去？
不行。
這錢必須得塞出去！
就算是用綁的，也得把她跟這筆錢死死綁在一塊！
“你非要個名目是吧？”
賀長風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話。
他猛地伸手探進綠軍褲兜，掏出半包皺巴巴的大前門香菸和一截爛鉛筆頭。
粗暴地撕開煙盒紙，把反面的白底鋪在油膩的桌面上。
他拿鉛筆頭沾了沾唾沫，趴在桌子上，像狗刨地一樣畫拉起來。
筆尖在紙板上戳出“沙沙”的悶響。
幾秒鐘後，他把那張煙盒紙重重地拍在關燕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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